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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三人坐上車,陸凱讓司機開去一家高檔餐廳。
他坐在副駕,狀似隨意地問:“你們見過跡卿了?”
兩人一個點頭一個低頭玩手機。
他又問:“你們兩個學習成績很好吧?”
“還可以。”玩手機的那個回答得態度散漫,頭也不抬。
陸凱點點頭,對司機說:“就停這吧。”
他早就在這家餐廳訂好了四人桌,坐好后服務員把菜單拿上來,他拿過菜單,遞到尹梓棋和尹恣榆的面前,“你們來點。”
尹梓棋把菜單接過來,放在一邊。面色不變地說:“我們吃不慣這個。”
尹恣榆抱著胳膊窩在椅子里,“您把我們叫這兒來是來敘舊的還是來抒情的?”
陸凱避而不答地說:“不喜歡?那我們換一家吧。”
“不,”尹梓棋很堅定地拒絕,“我們就在這里。”
“不吃飯,只談事。”尹恣榆立刻跟在他后頭補充。
陸凱舒朗地笑了,“好吧,那我就開門見山。”
“你們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嗎?”他問。
尹梓棋說:“媽媽說您早年間是一個酒販子。”
他清一清嗓子說,“聽起來她還是對我有點意見。我是開酒窖的,生活還算小資吧。”
尹恣榆已經開始不耐煩了,抖著腿想,他來這兒又不是聽吹逼的。
“今天來主要是詢問一下你們的意見——你們的其中一個,愿不愿意跟爸爸一起生活?”
尹恣榆扯了扯嘴角,站起來就往外走。尹梓棋也站起來,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跟了出去。
他一下子急了,也不顧這里是公共場合,大聲喝道:“你們去哪里?回來!”
見喊話沒什么作用,他起來追到飯店門口,尹梓棋和尹恣榆已經走出旋轉門,他們在手機上打了車,正在街邊等車來。
在等待的時間里,陸凱苦口婆心地在一邊勸道:“你們現在還小,什么也不懂。你看,我們有血緣關系……”
“但是您沒養過我們呀。”尹恣榆笑著打斷他的話。
他說話的時候被人插了嘴,感情醞釀,升到一半突然跌落谷底,就不耐煩起來,“那又怎么樣?每個月你媽卡里的四萬塊錢是誰打的?”
陸凱情緒有點上頭,臉燙紅的,即使西裝革履,也不顯上流了。他一股腦地把話吐露出來,終于閉上嘴,平復整理了一下情緒,復又開口說道:“你們好好聽我說……”
“行了,”尹恣榆低頭從褲兜里拿出來一根糖,手里撕著包裝敷衍道,“車來了,我們該走了,您請便。”
“你們就這么恨爸爸嗎?”他側頭去看這條公路,看不到那輛虛無的出租車,似乎很受傷,兩只眼睛的不敢置信密密麻麻的要寫滿出來。
尹恣榆突然嗤了一聲,抖著肩膀笑,像在立秋的風里瑟瑟動翅的枯葉蝶。
“恨?談不上。您這次來找我們的原因,我猜是因為陸跡卿的學習問題吧。”
尹梓棋在身后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他沒理,眼珠映著這個城市夜晚的路燈光亮。他彎起眼睛,街景波光粼粼地跳動,“真會為自己找后路啊,爸爸。”
……
樓道的聲控燈不甚靈敏,需要多跺幾下才會亮。開門,關門。房門本來應該沉默地關上,但偏偏發出凄厲綿長的慘叫,在這個葡萄色的清香夜里格外難以下咽。
尹慧娟聽見外頭的動靜,敷著面膜跑出來問:“回來啦?”
她總是喜歡問有解的問題,只為求一個自己的心安。尹梓棋喜歡她心安,很樂意讓她提起的心落定,很工整地回她:“跟爸爸談完了,他讓我們再考慮考慮。”
“哦,”她不想讓面膜出褶,盡量讓自己的面部肌肉少動,小張著嘴去看尹梓棋身后,“你怎么側著臉?”
“沒什么。”尹恣榆歪一歪頭,“您面膜敷夠時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