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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秋,沈萬兩家家主開了個難得和諧的視頻會,大致談了談下一年度的幾個互惠貿易的方向。
正事說完,沈歸海卻沒有要掛視頻的意思,他看了看萬行衍那邊,問道:“凌語在嗎?”
萬行衍看了眼正趴在沙發前面做腳凳的凌語:“不在,沈家主找他?”看不見也聽不見的家伙,和不在也沒什么區別吧。
沈歸海搖了搖頭:“那就和萬家主多聊幾句題外話。”
萬行衍詫異:“沈家主請說。”
沈歸海道:“快中秋了,我們玩個游戲如何?”
萬行衍防備著道:“沈家主先說說看。”
沈歸海雙手相交,食指指尖搭在一起,說道:“凌語跟著萬家主這么多年,不知道跟萬家主有沒有什么默契?”
萬行衍看著沈歸海,冷笑:“沈家主有話直說吧。”
沈歸海也不惱,微微一笑,說道:“萬家主,我們比一比哪邊是真有默契,如何?”
“怎么比?” 萬行衍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兩只腳搭在凌語后背上,一伸手,從凌語腰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凌語皺了皺眉,萬行衍放的位置有點歪,他怕水杯掉下去,小心的調整了一下身體的平衡。
他跪趴了有一會了,萬行衍也不是一直都把腳搭上來,可他看不到也聽不到,這樣來回變動很難應付。也不知道萬行衍這是在和誰開會,他怎么覺得那個家伙的精力一半都放在折騰他身上了?
沈歸海看到萬行衍放水杯的動作,卻沒有聽到茶杯與桌面接觸的聲音,皺眉道:“萬家主那邊是不是有人?”
萬行衍笑了:“放心,聽不到的。”
沈歸海皺眉,從萬行衍的表情他也差不多能猜出來是誰,心里突然就不痛快了。他靠回到椅背上,說道:“比默契嘛,那兩個人就不用知道了。這點萬家主能保證吧?”
“當然。”
沈歸海繼續道:“然后,我設計你的劇本,你設計我的劇本,但是我們不交換劇本,而是通過耳機現場告訴對方說什么,對方必須配合表演。如果那兩個私奴都能發現這是演戲,那當然皆大歡喜。要有一方輸了,到時候也別拿自己的私奴撒氣。如何?”
萬行衍垂眸看了看凌語后背上的薄汗,道:“好,我沒意見。就中秋前一天吧。”
“可以。”沈歸海又道:“不過萬家主,我和方汶的事,凌語沒少跟你說吧?”
萬行衍不動聲色的問道:“怎么?”
沈歸海喝了口茶,悠然道:“是不是,公平一些?。”
萬行衍沒馬上說話,沈歸海也不著急,過了好一會,萬行衍道:“我把七零借你,但你也得把你那個管家借給我。”
沈歸海想想自己管家的性格,點頭道:“成交。”
掛了視頻,沈歸海走進休息室,拿起地上寫滿字的幾張橫線紙,看了看。
[果然主人把他按在了龍椅上。在這代表皇權至高無上的地方干這種事……這也太刺激了!]
方汶背對著門跪在一張木頭椅子前面,戴著耳機,把聽到的內容寫在一張紙上。他沒聽見沈歸海進來的動靜,直到地上的紙被撿起來,才嚇了一跳停下筆。
“主人。”方汶連忙用左手把耳機摘下來:“您開完會了。”
沈歸海看了眼方汶紅腫的右手,把手里的紙放到方汶面前的椅子上:“字寫的太難看了。”
方汶看了眼,確實。于是他便說道:“我一會再抄一遍。”
沈歸海坐到床上:“手腫著還能聽寫這么快,這是打少了吧?”
方汶用左手幫忙把右手的手指掰開,把筆放到椅子上,長出一口氣道:“可真沒少打,主人。他念的我能寫下來60%就不錯了。”
“哦?是因為手疼寫的慢,還是因為聽得太入神了?”
方汶膝行過去,把紅彤彤的右手放到主人的大手里:“主人,真是因為手疼。”
沈歸海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爪子,把有些蜷縮著的手指慢慢縷直,能聽到方汶偶爾的吸氣聲。他嘆了口氣:“這么疼還往我手里放,不怕我把你弄疼了?”
“怕的,”方汶笑道:“可是疼了,方汶腦子里才全是您。”
沈歸海從床頭柜里拿了藥和消毒的濕巾:“……汶大人,讓你聽寫的這同人文感覺怎么樣?”
濕巾和藥膏都是涼冰冰的,抹上去,腫脹的感覺就緩解了許多。方汶輕輕吹了吹手心,說道:“挺好的,就是沒寫完,好久沒更新了。”
沈歸海:“……”
方汶:??啊!他突然意識到什么,咕嚕咽了口吐沫,把剛上過藥,紅腫油亮的右手慢慢舉起來:“主人,我錯了,您罰方汶吧。”
“汶大人,”沈歸海沒好氣道:“你除了偷看同人文,還有沒有點別的愛好了?怎么罰都不管用是吧?”
方汶有點緊張的舉著手,想解釋又不敢解釋,可不解釋又怕主人不高興,只能囁嚅道:“就,我搜索您的新聞的時候搜到的,沒忍住就看了。主人,我錯了。”
沈歸海冷哼一聲,垂眸看了看方汶紅腫的手心:“你這手還能再打嗎?”
方汶狠了狠心:“沒事,您打吧。”
沈歸海看了方汶一會,卻突然沒動靜了。方汶舉著右手等了好一會,心里越發的七上八下。他偷偷抬眼看向主人,目光便被逮個正著,他連忙垂下頭:“主人?”
沈歸海道:“嗯,說說吧。”
方汶:啊?他說什么啊?
沈歸海皺眉:“沒的說?”
方汶抿了抿嘴唇,猜測著道:“方汶屢教不改,還要勞煩您教訓我……”
沈歸海打斷方汶:“這個不用重復了。”
方汶:“……”
沈歸海看著方汶:“沒話要說?”
方汶:“……”
沈歸海哼道:“那你剛叫我干嘛?”
“就,”方汶看了看自己舉著的右手:“您不打嗎?”
沈歸海:“打不打的,由你決定?”
“您定。”
沈歸海:“那到底是打還是不打?”
方汶想哭:“打……不打?還是打吧……”
沈歸海看著方汶傻乎乎的樣子,氣得伸手捏住方汶的下巴:“汶大人,默契呢?”
方汶:“……主人,您給點提示?”
沈歸海冷笑:“沒提示你就不知道該怎么配合了?”
方汶:“……”
沈歸海覺得這樣可不行,他松開手,沉著臉道:“你這兩天都跟著我,自己琢磨我的意思,錯了自己掌嘴。”
“是,主人。”方汶發愁,這回難度好像一下提升的有點大。
沈歸海戳了戳奴隸腫脹的手心:“至于你偷看同人文……”
方汶緊張的等著,沈歸海想了想,說道:“這網上屏蔽詞太多,你去把那些框框圈圈又叉叉的地方補齊。”他笑了笑,說道:“汶大人久經調教,那些方面的描寫,應該不陌生吧?”
方汶:“……主人,我就看情節,不看肉的。”
沈歸海實在沒忍住“啪”的一巴掌拍在方汶的右手上:“你連肉都知道?!”
方汶深吸一口氣,差點就喊出來,疼疼疼,幸虧沒人敢寫他和別人的CP,不然要是讓主人看到,非炸鍋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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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汶自問對主人已經很了解了,可什么提示都沒有,還是太難了。
他怎么能知道主人上午想吃葡萄,下午想吃梨?
更不可能主人看他一眼,就知道主人是想讓他捶腿還是按摩肩膀,哪怕給個視線,或者轉轉脖子也行啊。
幾天下來,每天晚上都要拿著冰袋敷臉。主人那臉色簡直越來越黑,黑的康嘉嘉和張若谷沒事都不愿意出西翼了。
書房里,沈歸海鎖了門,今天和那個A070定好了視頻。可他卻突然有些不想問了,萬行衍那個人,一看就是不好對付的,又那么多私奴奴寵的,凌語跟著那個人,就算有感情,又能有多少舒心的日子?
他對凌語的了解太少了,無從想象凌語是怎么和萬行衍相處的,又是怎么應付那個人的,更不知道自己能為凌語做什么。
凌語在成為萬行衍私奴的那一天起,就是萬行衍的私人資產,他都沒有指手畫腳的資格。真不知道他爸當年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把自己的兒子送去當私奴?還是萬家那種地方!!!
嘟~~~嘟~~~嘟~~~,視頻響了好幾聲沈歸海才接了起來,接通的瞬間,他便把情緒全都收斂起來,又恢復成眾人面前的沈家主。
A070恭敬的站著:“沈家主好。”
沈歸海“嗯”了一聲:“坐下說吧。”
A070搖了搖頭:“不敢,七零站著就好。”
沈歸海便不再多讓,說道:“萬家主跟你說清楚了?”
A070道:“主子說,您問什么,我說什么。”
沈歸海冷笑,這意思就是自己問不到的,就活該了?
A070恭敬的站著,有點頭疼。主子剛剛把他叫過來,說約好要和沈家主比賽,所以沈家主需要了解主子和凌語的日常,讓他估摸著說。他沒明白是怎么樣的比賽,更不知道能說多少,他都沒來得及問清楚。
A070等了好一會,才聽到沈家主的第一個問題:“凌語每天高興嗎?”
A070一愣,這種問題……好像不是什么秘密吧?A070飛快的想了一下,便如實道:“挺高興的。”
沈歸海嗤笑,萬家那什么破環境,真能高興嗎?這個A070也不是個實誠的。
A070覷著沈家主的神情,覺得對方可能是不相信他的話,想了想,又客觀的補充了一句:“凌語大人,特別容易高興。”
沈歸海沉了臉,容易高興,不就是能高興的機會不多,幸福值低嗎?!他抱臂于胸前,繼續問道:“凌語經常伺候萬家主嗎?”
“每天吧。”
沈歸海青筋一繃,他拿不準A070知道不知道凌語的身份,只能壓著不滿問道:“萬家主那么多侍奴,怎么會讓私奴每天伺候?都伺候什么?”
A070:“床事……”
……沈歸海噎了噎:“其他私奴呢?”
“當然也是要輪值的。”
沈歸海頓了頓,他沒聽懂這是什么操作。可這問題似乎有些私密,他也不好問太清楚,便換了個問題:“萬家主平時會為什么事發脾氣嗎?”
“您是指,對凌語大人,還是所有人?”
“只有凌語參加比賽吧?其他人就不用說了。”
A070想了想:“這個……挺難講,主子不想生氣的時候,凌語行不行禮都沒事。可主子有時候脾氣就來的挺說不清。”
“說不清?”
A070為難道:“沈家主,七零不善言辭,可能形容不明白,就是,主子不喜歡逆著他心意的。”
……這不是廢話嘛?!
沈歸海皺眉看了A070一眼,換了個話題:“萬家的掌刑侍奴,權力有多大?”
A070說道:“按家規監管私奴,責罰及掌刑。或按主子的命令行事。”
沈歸海皺眉:“我不要官方的說法。”
A070猶豫了一下,說道:“沈家主,掌刑侍奴的權力是家規給予的,理論上只要私奴自己不犯錯,那掌刑就只是一個侍奴。但規則總是難免被人利用,有強勢的私奴,也有強勢的掌刑,權力的大小,很難一概而論。”
沈歸海沉默下來,萬家的掌刑侍奴,對私奴來說不是個讓人愉悅的存在,但A070是跟著萬行衍的,萬行衍讓A070做凌語的掌刑侍奴,雖然明顯是凌語處于弱勢,但未必沒有保護的意思在里面?
他審視的看著A070,能跟著萬行衍的都不是簡單人,就算這個A070看起來不是那種陰險的人,卻還是沒法放得下心啊。
A070等了一會,猶豫道:“沈家主,您還需要問什么嗎?”
沈歸海暗暗嘆了口氣:“今就到這吧,辛苦了。”
掛了視頻,沈歸海走到二樓樓梯的欄桿處,正好看到方汶小跑著從一樓穿過。沈歸海皺了皺眉,多大了,還在屋子里跑?
他下樓,不讓侍奴出聲,走到休息室門口,就看到方汶端端正正的跪在茶幾旁,看到他,便磕了個頭:“主人。”
沈歸海走過去,坐到沙發上:“剛才跑什么?”
“剛去廁所了,”方汶道:“我怕您過來的時候我不在,就跑了兩步。”他把熱水壺燒上,轉身磕頭道:“方汶不該在室內跑動,請主人責罰。”
沈歸海沒說話,這兩天為了訓練默契,這奴隸一直小心翼翼的,要是方汶他爸知道自己兒子連上個廁所都這么緊張,會不會心疼?
主人不說話,方汶就有點含糊,正好水開了,他先沏了杯茶,借著奉茶的時候,小意的問道:“主人,要不,方汶自己掌嘴?”
沈歸海看了眼茶杯里清亮的綠茶,淡淡道:“你也不問問,就知道我想喝茶?”
方汶:“……對不起主人,您要喝什么?”
沈歸海道:“咖啡吧。”
“是”方汶剛要站起來,就聽沈歸海道:“用不著你這么親力親為的。”
方汶便只好跪回來,叫門外候著的侍奴去沖咖啡,然后,他轉向沈歸海磕了個頭道:“主人,方汶請您責罰。”
沈歸海不疾不徐的問道:“為什么要罰?”
“方汶不顧身份在室內跑動,又自作主張自請責罰,然后,方汶又沒能及時判斷出您心中所想,更是在貼身伺候的時候差點擅自離開去沖咖啡,做一件錯一件,方汶該罰。”
沈歸海神色古怪的看著方汶:“倒是挺會給自己攔錯。”
方汶看了沈歸海一眼:“方汶好像惹你生氣了,這也該罰。”
沈歸海看著方汶乖順的樣子,忍不住道:“我怎么把你教這么聽話的?”
方汶:“……”
沈歸海挑了方汶的下巴,看了看他這兩天打腫了的臉:“有沒有人跟你說過,我管你管的太嚴了?”
方汶想了想:“劉叔?”
沈歸海搖了搖頭:“除了劉叔。”
“……沈少爺?”
“他知道個屁。”沈歸海哼了一聲,問道:“你爸知道不知道我對你這么厲害?”
方汶別開眼:“我爸他知道家規很嚴。”
沈歸海知道自己問錯話了,他揉了揉方汶的腦袋沒說什么。
家規嘛,所有人都要遵守的,方汶他爸以前可能還會覺得方汶太嬌氣了吧?
正這時候,侍奴端著咖啡回來了。方汶接過來,打發侍奴出去,將咖啡奉給沈歸海。
沈歸海搖了搖頭:“放下吧。”
“是。”方汶把咖啡放下,便跪在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垂著目光,卻微微仰著頭。
這是一個十分馴服的態度,也是等待受罰的姿勢,沈歸海默不作聲的看著方汶,這奴隸里里外外都是他一點一滴雕琢出來的,私奴的方汶,奴隸的方汶,乖順的方汶,有點小心思的方汶……那么多的方汶,每一個都是他最喜歡的方汶,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個比賽特意調教什么。
他點了點方汶的一邊臉頰,看到那奴隸疼的微不可查的縮了縮脖子,卻還是控制著自己沒有躲開,心里實在有些柔軟。
沈歸海揉了揉方汶的腦袋:“汶大人,我沒在調教你。”
方汶:“……”
沈歸海捏了方汶的下巴,不讓他把目光躲開:“你這什么表情?肚子里嘀咕什么呢?”
方汶訕笑:“主人,沒。”
沈歸海哼哼兩聲,說道:“不給提示就讓你配合,確實是有點強人所難。”
方汶:“……”
沈歸海自己包了個橘子,掰了一瓣喂給方汶:“但是,你要努力。”
方汶嘆了口氣:“知道了,主人。”
沈歸海揉了揉方汶的腦袋,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忘了問問A070,萬行衍私下都怎么稱呼凌語的?他是習慣叫汶大人的,身邊的人也就跟著叫。但他無法想象萬行衍會用“凌語大人”這個稱呼……
小語?沈歸海搖了搖頭,不太可能。
不能是小凌子吧?沈歸海惡寒了一下,這個更不可能。
他嘆了口氣,估計以萬行衍那個情商,也就是凌語了吧?
方汶正悄悄看著沈歸海,冷不防兩人的視線就對上了。他嚇了一跳,連忙垂下目光,總覺得主人這幾天有事瞞著他。
沈歸海皺了皺眉,方汶還是太了解他了,只怕是已經起疑了。他看著方汶的腦瓜頂,語氣一轉,沉聲道:“汶大人,剛剛自請那么多責罰,可以開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