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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抓賊，只是失眠了。謝引棠垂下了頭。

昨天從電影院離開后，段照松本想叫車送謝引棠回家，只是中途男孩又鬧別地扭下來了。他不想理睬默默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心里七上八下。現(xiàn)在這樣算什么？自己又一次搞砸了段照松的約會，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當段照松真的跟出來時他內(nèi)心那股看到女人而產(chǎn)生的酸澀感才稍稍緩解。

他好像變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

“你不要跟著我了，回去約會啊。”謝引棠轉(zhuǎn)身看著段照松說到。

男人上前拉進了些距離，看著謝引棠腫得像核桃似的眼睛，他都擔心室外凜冽的寒風會把對方這張白嫩的小臉給吹到皴裂了，段照松道，“先回家吧，外面很冷。”

“我自己回去，你別跟來。”謝引棠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不是我要你跟出來的……”

身旁不停地有陌生行人經(jīng)過，謝引棠不愿成為人群的焦點。他吸了吸鼻子，再次轉(zhuǎn)過身朝不遠處的公交站走去，不再理會身后的人。

直到謝引棠重新坐上了返程公交的最后一排，段照松才放心地向后退著看他離去。車子發(fā)動了，男孩只留給他一個黑乎乎的后腦勺。這是第二次中途爽約了，孟小婉和周姐應該不會再原諒他了吧，確實是他不好，也許他本來就沒什么女人緣。

段照松擺擺頭，踏上了另一條路。

“大騙子……為什么又不跟上來了……”謝引棠從公交車的后車窗收回目光轉(zhuǎn)回身子坐好，撅著嘴揪了揪額前的發(fā)絲，小聲嘟囔。

少年回到家晚飯也沒吃就把自己鎖在房里，舒麗蕓怎么叫他都不出來。段照松跟著他他不高興，放他一個人走他更不高興。他走了以后對方會回去繼續(xù)沒有結(jié)束的約會嗎？那個女人很喜歡他，很喜歡的話，應該也會再次原諒他吧……

謝引棠失眠了，在床上輾轉(zhuǎn)了一夜。

“文老師……我有點不舒服，我……想去一趟醫(yī)院，可以嗎？”謝引棠被班主任單獨叫出小房間談話時，先發(fā)制人。

年近六十的語文老師，和謝引棠的外婆差不多年歲，看上去非常健氣硬朗。他看著男孩蒼白小臉上掛著的兩道黑眼圈，嘆了口氣，“高考也就只剩三個多月了，你是好苗子，什么事都要有個輕重緩急知道嗎？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心里有什么事跟家人跟老師說說都可以。”他看得出來謝引棠這幾天都有些心不在焉，青春期的小孩有心事，他司空見慣了。

文老師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繼續(xù)道，“去吧，看完以后沒問題早點回家好好休息。”

天色有些暗沉，灰色的云仿佛壓在謝引棠的頭頂。離開高三補習班的小區(qū)，少年在空蕩蕩的街道慢騰騰地步行，手指勾著書包帶隨意劃拉。街上很多店鋪都掛上了歇業(yè)的牌子大門緊閉，謝引棠的左前方一個賣炸串的大爺正收攤推起了推車，大家都要回家過年了吧。

段照松會去哪里過年？他會回家鄉(xiāng)嗎……

他會不會已經(jīng)走了？謝引棠的步伐不自覺的快了起來，步子邁得大了，很快變成了奔跑。轉(zhuǎn)過下個街角就是學校的后門，男孩的目的地忽然變得明確，他的心也豁然開朗。

暫停營業(yè)的立牌剛剛架好，段照松正要去拉卷簾門，忽然聽到身后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逐漸清晰的喘息聲。男人剛一回頭，便看到昨天才見過的少年停在他面前，雙手撐著膝蓋粗喘不止。

謝引棠的鼻尖和眼皮被冷風吹得通紅，雙眸也被刺得水波氤氳，擰緊的細眉在看到段照松后才稍稍舒展。他直起身吞咽了一下平復呼吸，一雙圓潤的小鹿眼死死盯著身前的人不愿挪開，來的路上他已經(jīng)打好了腹稿，此刻卻又有些近鄉(xiāng)情更怯了。

看段照松似是想要說話，謝引棠不給他先開口的機會。男孩小腿發(fā)麻，手心滲出了汗，薄薄的胸腔之下心跳快要震碎他的鼓膜。他舌尖抵著上顎，仰頭看著段照松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跟我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