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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前臺的招財貓在謝引棠推門而入的時候機械地叫了一聲。那天從新起點發藝的門口離開后,謝引棠時常會想起木門后的那個小房間。他對這個男人有些好奇,三不五時就喜歡從學校里溜出來,偶爾找他洗頭,偶爾如他所說只是窩在店里單純地看。
謝引棠還跟陳波一塊兒嫌棄過段照松給理發店取的名字,有些老土。老板本人卻不在意,新起點的寓意挺好的,從各方面來講。
少年進門時段照正背對著大門屈膝半蹲著,在給一位女顧客拆卷發夾。溫度一天天降下來,愛美的女性大多都想燙個美美的披肩卷發。段照松忙碌了一整天,做了三個卷染一個離子燙,此時的膝蓋微微有些打顫。
等客人的頭發再次過完水后老板取過吹風機開始定型,他轉身看了一眼正乖乖坐在身后沙發上的謝引棠,略抬高了些音量問道,“又逃課?”段照松總結了一下謝引棠過來的規律,每周三的下午總是會在第八節課上課鈴敲響以后出來,周五卻不一定。
“嗯,自習,逃了。”會考高分的學生也很任性,謝引棠說著按開了電視機。高三生的周末都難得休息,每當何哲放他鴿子的時候他就喜歡到店里打發時間。
他和段照松兩個人的話都不多,可是很少會因為沉默而尷尬。謝引棠以前從來沒有跟哪個不認識的人在短時間內就能熟絡起來,段老板有些例外。他還記得第三次來店里時,段照松問他喜歡看什么書,好去給書架的空隙再補充一點。
謝引棠當時的回答是,“沒什么喜歡的書,我喜歡看恐怖片。午夜兇鈴,陰陽路,僵尸道長之類的。”說著俏皮地抬眉,看段照松被他噎住的樣子心下有些愉悅。
結果第二天來店里洗頭的時候就發現電視柜下面擺了幾盒錄影帶,外盒上寫著影片的名字,大多都是香港的恐怖片。陳波那會兒還朝他怪叫,“看什么鬼片啊!還讓不讓人夜里好好睡覺了!”
“這么大人還怕鬼?那都是假的。”謝引棠對陳波的反應嗤之以鼻。
段照松只淡笑不語,看著兩個年齡相仿的后輩在一旁斗嘴。謝引棠早已沒有了初見時的拘謹,相處幾次過后段照松發覺他的內心是渴望與人交流的,只是不知為何在大多數時候他總是習慣把自己封閉起來。兩人還沒有熟悉到那份上,段照松也不會多問。
或許青春期的孩子總會有一些屬于自己的秘密吧。他自己沒有養過孩子,只能如此揣測。
陳波在段照松給女顧客結完帳后才回來,還帶回了四菜一湯的晚飯。做生意的人總要錯開正常的用餐時間,趁不忙的時候填飽肚子。他在門外時便發現了謝引棠,進門后笑著問,“要蹭飯嗎?”
一看到陳波,謝引棠就想起第一次在店里放恐怖片時對方激烈的反應,又怕又想看,五大三粗的大男孩縮在沙發一角透過指縫看電視的樣子非常滑稽。雖說有些挑食,但少年并沒有因為家境殷實就看不上路邊的小餐館,他一邊應著邀一邊假裝要靠近電視柜去摸擺在上面的錄影帶,在對方驚呼著想要阻止他時偷偷揚起一邊嘴角。抓住別人的把柄讓謝引棠覺得很有趣。
“唉,吃飯吃飯,天都要黑了別看了啊。再說午夜兇鈴你不都看八百遍了?”陳波崩潰道。
“好片子值得反復回味啊。”謝引棠狀似無意地抬眼看向段照松,“對吧。”
水潤無辜的眼眸像是林間最天真的小鹿,可是壁燈折射下那轉瞬即逝的笑意又讓少年變成了狡黠的小狐貍。段照松心弦微動,低頭開始整理桌面上的餐碟碗筷。
陳波向老板求救道,“叔,下次白天再放吧,啊?”
不等段照松有所表示,謝引棠稍作讓步,戳了戳碗里的米粒道,“那老板你講個鬼故事下飯,我們就不看了。”他轉頭又看向陳波,“鬼故事,恐怖片,二選一?”
段照松無奈于男孩的理直氣壯,看著陳波欲哭無淚的表情笑著搖了搖頭道,“那我隨便講一個吧,我不太擅長,要很恐怖的嗎?”
謝引棠勾唇,覷了一眼旁邊的人悠悠地說,“沒準幼兒園版的也會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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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村東頭老衛生院后面有口枯井,斷斷續續地挖了好多年了,一直沒挖出來過水,那地方還是當年村長請了道士算過的,說是一定能挖出來。”段照松為了渲染氣氛熄了里屋門口的兩盞壁燈,現在從外面看過去,木門里的空間黑洞洞的。陳波的床鋪就在書架的幕簾之后,他此時表情有些復雜。
兩個少年都把碗筷放一邊,聚精會神地聽段照松講故事。
“前期挖走了好幾個施工隊,說是每次開工沒多久就會出一些狀況,不是忽然下大雨了就是機器莫名其妙停擺。但是這口井費了很多人力財力,大家也不想輕易放棄它。沒過兩年又來了一支施工隊,工頭比較雷厲風行,沒幾天就把井又挖下去幾十米,這次大家都覺得差不多能成了。但是啊,怪事突然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