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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最后一個周五下午,清州一中的高三學子們考完了期中考的最后一門。難得早放學的日子,也不去管剛剛考完結果如何,大家的心情都很放松。
本打算趁著周五放學后這大片的閑暇時間跟何哲出去約會,結果對方的家人早早地就在學校外面等著接他回老家了。謝引棠無法,雖然有些不高興,還是懂事地跟何哲告別。
“周末能不能打電話?”謝引棠在人來人往的教學樓前拉著男朋友的袖口問他。
何哲不自然地移開了胳膊,抬手推了推眼鏡框,小聲道,“老家沒安座機,乖了,周一見。”說罷又左右看了看,不給謝引棠回應的機會便匆匆離開了。
謝引棠在原地目送何哲走出校門,歡喜地和父母妹妹匯合以后就上了私家車。他撅了撅嘴,輕嘆一口氣,又轉身走進了教學樓。
再次回到自己的班里,謝引棠打算收拾一下回家要帶的東西。教室內只剩下幾個住校生,他四下掃了一眼,看到同桌許毅舟正在后排的儲物柜前站著,不知在翻找些什么。
謝引棠走到他身邊,看他把剛翻亂的課本文具又一樣樣地擺進柜子里,問道:“你怎么不回家,在找什么?”
“哎,正好你來了,幫我看看你柜子里有沒有。”許毅舟把謝引棠推到墻角他的儲物柜前,說著就要去扯他胸口的鑰匙掛。
雖說在這個學校里謝引棠只跟何哲還有許毅舟相熟一點,但是他還是不太受得了許毅舟隨便動手動腳的習慣。畢竟,他的男朋友只有一個,其他人的肢體接觸他總是盡量避開。謝引棠自己開了鎖,隨許毅舟去看。他的柜子一目了然,只有兩本錯題集和三支筆。
許毅舟最后的希望也破滅了,他仰頭長嘆一口氣道,“哎——!完了完了,真弄不見了,還是給人重買一本吧。”
“買什么?”謝引棠問。
許毅舟幫他闔上了柜門,斜靠在墻邊有些苦惱,“在門口的小發廊里租了老板一本偵探,我記得就擱這兒了,現在找不到了,得賠人一本新的。”
門口的小發廊……如果謝引棠沒記錯的話校門口應該只有一家理發店,就是他幾天前去過的那個,可是理發店也有租書業務嗎?
“嗐,本來想今天考完了去剪個頭發順便把書給人還回去,現在都不好意思過去了。”許毅舟道。
距離上次光顧段照松的店已經過去十天了,老板說的有空去找他理發顯然兩個人也都沒放在心上,謝引棠差點忘了自己還辦了會員這件事。他心下盤算了一會兒,轉而看向許毅舟,“書錢我幫你出了,他們家我充了一百,今天請你理個發。”
許毅舟震驚于謝引棠的豪爽,就段老板那個對學生熟人打半價的性子,他每周去洗個頭,一百塊都能用一年多。
同桌平時挺仗義,從來沒有因為自己行為舉止斯文秀氣而排斥自己。謝引棠回身看了看前排準備回宿舍的其他同學,小聲對許毅舟補充道,“你幫我約上他們幾個,今天我一起請客。”
男生之間就是很少有矜持的推拒,二人簡單收拾好東西就叫上其他幾個不太熟的住校生一起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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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小許來了啊,今天考得怎么樣?”段照松看到許毅舟領著五六個人一起進門的時候便從沙發上起身,把位置讓給了客人。
幾個大男生各自找地方坐下,很快便把小小的理發店塞得滿滿的。許毅舟放下書包,熟門熟路地坐到了化妝鏡前的轉椅里,等著陳波來給他干洗。他從鏡子里看向段照松道,“還不就那樣唄,一般一般,回頭我媽問您您也這么說啊。”
原來,段照松也不是那么沉默的人,碰到熟人也會有理發師專屬職業病啊。謝引棠在一旁偷偷打量著二人。
段照松和許毅舟住在一個院里,十幾年前蓋的老平房了,街坊鄰里之間平時也比較熟稔,因此許毅舟有時候來店里洗頭段照松都會免他的單。
“段叔,你借我的那本書我給弄丟了,回頭我還你一本新的吧。”許毅舟頂著一頭的白泡沫,不好意思道。
段照松正要開口說不用,便被旁邊的一道聲音打斷了,“記我賬上吧,從上次充的錢里扣。”
男人回過頭,這才注意到最后一個進門,此刻正坐在沙發旁的小凳子上的少年。年輕人新陳代謝快,臉上的結痂已經掉了,新的嫩肉長了出來,雖是還有些斑駁,但總體還是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水嫩。
“是你啊?”段照松道,語調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微微上揚。
謝引棠點點頭,“我們是許毅舟的同學,今天一起過來理發的。”
“何止啊,今天全場由謝公子買單!”許毅舟夸張地比了個大拇指,朝謝引棠挑了挑眉,又好奇地抬頭看著老板問道,“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