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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嘲諷地笑了一聲。
白河景嘆了口氣,思考片刻,說:“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未來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會分手,那我們今天就不要開始嗎?”
陳銳皺眉,寫「開始?」
“我想和你在一起。”白河景平靜地說,“不戀愛的話,當炮友也可以。我其實不怎么接受炮友關(guān)系。但對方是你就沒問題。我看昨晚你還挺享受的。考慮嗎?”
陳銳長久地注視著他,像明白什么似的微微笑了。「我明白了。你是喜歡新鮮和挑戰(zhàn),我越拒絕,你越覺得有意思,表演十八般法盲手段。等厭倦我了,我求你你都不會回來。可以。要當多久。一個月夠嗎?」
怎么看怎么感覺陳銳好像在和他對著干。白河景微微瞇起眼睛:“答應了?覺得躲不過就閉上眼睛承受,是吧?今天就開始,現(xiàn)在去后座,把衣服脫了。”
陳銳一咬牙,就去開車門。然而白河景已經(jīng)落了鎖。他掰了兩下開關(guān),掰不動,回頭望著白河景。白河景拍拍座位中間,說:“從這過去。免得你一開門就跑了。”
陳銳瞪著他,竟然真的撐著身子,從駕駛座和副駕駛之間的空隙爬去后座,泄憤地解著襯衫扣子,將襯衫向兩側(cè)一翻,一副有本事就來正面干死我的樣子。白河景忍不住好笑,在駕駛座中間的儲物小空間拈出兩包潤滑劑,往后座一扔,驅(qū)車離開。盡管他覺得廠子里應該已經(jīng)沒有人了,但他不會拿他和陳銳去賭這個概率。陳銳漸漸緊張了,拉緊襯衫,朝窗外看去。景色越來越偏,接近了經(jīng)開區(qū)建設的城市森林。白河景停下車,回頭望著陳銳,說:“準備好了嗎?脫衣服啊。”
陳銳一臉驚恐。白河景朝外面比劃一下:“這里沒人。剛才誰說不想在吃飯的地方拉屎,你想在廠子里做?”
確實,城市森林已經(jīng)位于省城邊緣,白河景又停在城市森林的西北角,再往前走就是機場高速,確實空無一人,別說車震,拋尸殺人都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陳銳搖著頭,抱緊自己,又覺得不穩(wěn)妥,將衣扣一個一個扣緊。白河景勝利地微微一笑,說:“還是按照我的提議去你家吧。是不是安全多了?”
等車子停在員工小區(qū)的停車場。白河景停了車,先下車,再在外面打開車鎖,風度翩翩地打開車門,向陳銳伸出手。陳銳無處可逃,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盯著他的手看了一眼,從他身邊的縫隙自行出來,低著頭,進了單元門。他走得不快,仿佛認命般拖著腳步,走進客廳,孤魂野鬼般站在客廳里,等白河景進了大門,關(guān)門聲震得他全身一抖。看他這么僵硬,白河景也不好意思撲上來亂啃。他本來給陳銳新買了一套床上用品,被陳銳搞得丟在后備箱里忘了拿。兩人相面似的站了一會兒。白河景先笑出了聲。陳銳的別扭像新婚之夜的小新娘。他自顧自地脫掉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說:“小銳,別光站著了,走,洗澡去。”
陳銳一抖,本能地搖頭。白河景走向他,他立刻后退一步。白河景站在原地,大方地攤開雙手,說:“你怕什么?你身上已經(jīng)沒有我沒看過沒摸過的地方了。”
陳銳還是站在原地不動。白河景走上去,伸手去解陳銳的外套。陳銳向后一躲,白河景抬起眼睛看他,又笑了。
“你到底怕什么,是我弄疼你了嗎?”
陳銳的臉色有片刻僵硬。白河景從自己口袋里掏出紙和筆,拍在陳銳掌心,說:“疼了就告訴我。不做就不做,我還是能像以前一樣抱著你睡吧?”
白河景忽而強硬忽而示弱的態(tài)度,讓陳銳更是心煩意亂。他垂下頭,慢慢翻轉(zhuǎn)便箋的封面,寫著「我不想這樣。為什么不能像你答應二舅三舅那樣,經(jīng)營你的公司,結(jié)你的婚呢。你就那么想做嗎。省城沒有你能約炮的對象嗎。」
他的字都傳達出了他的困擾。白河景想了想,決定冒險實話實說。
“既然你這么說了,那好,我也告訴你,你其實不應該回老家。如果你不回來,我沒見到你,可能一輩子就這樣了。但我見到你了。我喜歡的人只有你。我不僅想和你做,還想要你的一切,你給嗎?反正你也說了不想表白,那和單身有什么區(qū)別。還是你為了應付我,打算臨時騙個人過來。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我肯定是跟定你了。你不信,我也沒招,盡管找,看我跟不跟你就是了。”
陳銳煩惱地跌坐在沙發(fā)上,他害怕白河景前所未見的偏執(zhí),甚至懷疑六年前的白河景被什么精怪奪舍了。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應對這種偏執(zhí)。這六年來,他沒有談過戀愛,感情經(jīng)歷幾乎是一片空白。不少人對他示好,他都僵硬地裝作不知道。與其最后被放棄,那他寧愿不要開始。什么人能永遠接受一個幾乎無父無母的啞巴?時刻內(nèi)心有破碎的風刮過。他只能裝作自己是完整的,甚至無堅不摧的。他不知道自己能拿什么去喜歡別人。也不知道別人喜歡他什么。或許是長相。人人都愛美男子。可是長相光環(huán)又能持續(xù)多久。哪怕是他的親生父親,在后媽和他之間還是選擇了后媽,對于追求者,他甚至是恐懼的。他害怕自己再次伸出手,碰到的又是放棄的虛空。
他抬起頭,白河景還在耐心地等待。反正他總有厭倦的那一天,知道結(jié)局就不會抱有希望。陳銳翻轉(zhuǎn)便箋,向他投降
「想睡就一起睡吧。」
白河景拿著便箋,微微笑了,死乞白賴地貼上來,硬是掰過陳銳的臉。陳銳做好了被強吻的準備。而白河景只是凝視著他,近得陳銳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白河景的呼吸噴在他嘴唇上,又熱,又有點癢癢的。陳銳不自禁地抿一下嘴,轉(zhuǎn)開眼睛。
“能試試喜歡我嗎?”白河景小聲說,“我沒有你好看,沒有你聰明,也沒有你招人喜歡,但我覺得自己還挺好的。現(xiàn)在不想也沒關(guān)系,等你有時間的時候,想想我好的地方,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