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上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河景叼著章魚小丸子,回頭,一片藍白色校服里,一個戴竹編大檐帽、穿暗綠色短旗袍的女人仿佛鶴立雞群。她微笑著摘掉竹編大檐帽,眼角綿延出兩道笑紋,像延長到鬢角里的眼線。朱春月自來熟地走到他身邊,仰頭看著他。“出來買零食?我還想給你打電話呢,這么巧,就看見你了。噢,小丸子!”
她從白河景的小丸子里拿走一個,送到嘴邊,嬌俏地咬了一口。白河景愣愣地低頭看著。朱春月的頭頂才到他肩膀,上次裹著圍巾看不清楚,這次她換了旗袍,頗有一種嬌小豐滿的熟女美。胸脯和腰肢的弧度心曠神怡。白河景不禁多看了幾眼。這神態落在朱春月眼里,她的酒窩又深了幾分。“我怎么感覺你比上次見面時候更帥了呢?”
白河景哈哈一笑,盡管他聽習慣了別人的贊美,但是沒人會嫌棄別人的夸獎。朱春月注視著他的笑臉,說:“現在學習和功課忙不忙。”
“還行。”
朱春月格格一笑,捂住了嘴,朝前走去。白河景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邊,漸漸朝著商鋪街的盡頭去了。朱春月又問:“我們小銳在你那挺好的?”
白河景條件反射地回答:“那必須的呀。”
回答完,才想起來陳銳已經和她斷絕關系,不禁覺得自己有些草率。可是朱春月好像完全不受這件事的影響,嬌滴滴地說:“那就好,小銳高興,我們就都高興了。小銳麻煩你照顧了。他一個做哥哥的,居然還讓弟弟照顧。這說明什么,說明我們小白年紀輕輕,就是個靠譜的男子漢。”
白河景又開始覺得她很好了。這個女人比他大十歲,今年才二十六,正是一個女人最漂亮的時候。她很白,身材豐腴而不肥胖,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黑發像濃密的瀑布。他們看上去不像姐弟,倒像一對戀人。過往的男生都對他投以羨慕的目光。這羨慕也讓白河景飄飄然。他沒有注意朱春月的視線,探究的,玩味的,細細地描摹著他。
白河景很帥。白家的基因相當不錯,要不然她的繼子陳銳也不能出落得那么好看;而小白河景剛剛十六七歲,已經有種青春動人不自知的帥氣。下頜清晰得像天才的人生計劃,熱愛運動,身姿挺拔,皮膚是緊實漂亮的小麥色,紅色外套一襯,宛如滿山盛放的帶刺玫瑰。朱春月短暫地想,如果能把白河景和陳銳都收了,周一到周日不重樣地睡,才不枉了嫁進這個家一趟,隨即想到她色誘陳銳時,陳銳條件反射露出的又是厭惡又是恐懼的神情。
她差點忘了,陳銳是個同性戀,和眼前這個看似對女人感興趣的白河景一樣,都是同性戀。白家的親戚也真會張羅,竟然讓這兩個同性戀單獨住在一個屋檐下,這兩人放肆到大過年都在搞,平時同居不知道能玩出什么花樣。怪不得一向打不出悶屁的陳銳突然果斷地斷絕關系。有這么個同性戀弟弟撐腰,還能有什么事做不出來?
商鋪街到了盡頭。再往前走,這條路就通往火葬場了。兩邊的花樹里開始摻雜松樹,喧鬧的叫賣聲也漸漸消失。正和她意。她想要一個沒有聲音的安靜環境。朱春月繼續向前走著,腰臀風情萬種地扭動。她能感到白河景的視線黏糊糊地揮之不去。這才對,朱春月暗自微笑了,這才是十幾歲少年應該有的反應。
兩人一邊散步,一邊閑聊。花樹漸漸消失了。松樹下出現了一個長椅。長椅邊落著幾枚紙錢。朱春月早就走累了,急忙坐在長椅上,招呼白河景和她坐在一起。白河景坐下來,朱春月的香水味直朝他鼻孔里鉆。
朱春月撣著旗袍上的松針暗紋,幽幽地嘆了口氣。顯然是等著白河景問話。白河景只好問:“怎么了?”
朱春月幽幽地說:“河景啊,你不知道我一個當媽的心情。我有件事兒挺疑惑的。陳銳和你到底什么關系?你們以前都沒見過,怎么一見面就這么投緣啊?”
白河景干笑一聲,抓抓頭,說:“那個什么,春月小姨,就是投緣唄。能玩到一塊去。他又這么好。”
“你們在一起都干什么呢?”朱春月疑惑,“我們陳銳是個小啞巴,說不出話。性格悶,沒愛好,你和他玩什么?”
白河景抓著頭發:“打游戲啊……他還能教我學習……”
聲音漸漸低下去。朱春月微微一笑,說:“原來你們在打游戲?我還以為你們在處對象呢。”
白河景胸口一震,轉過頭。朱春月胸有成竹地看著他,點了點頭:“對,我都知道。怎么說,我聽見了。正月三十你和陳銳……你們干什么了還記得嗎?”
白河景臉色大變,手腳冰涼,本能地想逃跑。朱春月一把按住他,說:“回來,河景,我這也是為了你好,才找個沒人的地方和你說說心里話。知道你們這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難過。你想想我的心。”
兩人對視片刻,白河景漸漸鎮定下來.朱春月親昵地摟住他的肩膀,半邊豐滿的胸脯貼在他手臂上,吹氣如蘭地問:“河景,你喜歡小銳嗎?”
白河景愣愣地點頭。朱春月親昵地點點他的鼻子,拉過白河景一只手,握在手里,說:“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想想吧。你現在還小,可能不懂。等你長大了,或許就知道,陳銳為了跟你談戀愛和家里斷絕關系,得是多么大的事。你想讓陳銳沒有家人嗎?小孩子家家談個戀愛,不過是玩鬧的事,陳銳你也知道,有那么一張臉,得有多少小姑娘往他身上撲,為了一點處對象的事和家人斷絕關系,那可太傻了。你是個好孩子。我不知道別人在背后怎么說我,但我是真心把小銳當我親兒子。小銳和我們斷絕關系的事,你都知道吧。我的心都碎了。現在,我晚上想起陳銳不當我兒子了,還是會哭。你看看我手,抹眼淚抹的,都粗糙了。”
她的掌心確實粗糙。白河景剛想說話,朱春月款款地說:“河景,我知道。你對小銳是真心的。但你這么小,你能給他什么未來?他可是你的親表哥。現在當然沒人敢說你不好。但你知道他們在背后怎么說陳銳嗎?他好好地,有家不回,有親爸爸不去投靠,和自己的弟弟同居。要是普通的弟弟,也就算了,偏偏是個有錢的弟弟。河景,你也別急著打斷我。你家的錢,早晚是你的。不可能是第二個人的。就算你以后出息了,自己掙了大錢,這些錢還是你的。你可比陳銳有錢多了。一千塊錢,不是小錢。你說給他,就給他了。讓他和你一起住,沒要過他一分錢。”
白河景倒不覺得一千塊錢是什么大錢,和陳銳住在一起,也不能管陳銳要房租。
朱春月又說:“我這么說,肯定是個壞家長了。但我不得不說。有時候當家長的,明明知道自己是烏鴉嘴,還是得飛到孩子頭上,呱呱地叫那么兩聲。河景啊,你放過陳銳吧。現在你是把他當成珍珠寶貝,但是你爸爸呢?他要是知道,你們不是普通兄弟,而是情侶關系呢?你媽媽呢?你準備怎么跟你爸媽解釋?更何況,唉,我真是拉下一張臉,什么都跟你說了。你知道我和陳銳爸爸,他都是四婚了。你能說,陳銳爸爸在娶白靈的時候,不愛她嗎?誰不是愛得死去活來才結婚。但是他怎么又跟白靈鬧離婚?人這一輩子,不知道碰見什么人。你現在覺得陳銳是寶貝,等你上了大學,遇見新的寶貝,到時候陳銳怎么辦?他不像你,一旦背負著‘亂倫’的名聲,他的人生就全毀了。你想想,如果你身邊有一個人,有這么個名聲,你還敢和他接近嗎?”
白河景手心冷汗涔涔而下。他想抽回手,朱春月像攥著救命稻草一樣緊握著他的手,深深嘆了口氣,說:“河景。我也是沒辦法,你別覺得我是棒打鴛鴦,看不得別人好,我是最在乎愛情的。不然我也不能跟陳銳爸爸。正是我在乎愛情,我才得替我們陳銳來說這些喪氣話。陳銳現在就是走在刀尖上。陳銳爸爸天天在家大罵,他就這么一個知心的兒子,還跟弟弟跑了。斷絕關系,你想想,陳銳現在是什么壓力?再過50多天,他就要高考。你真是喜歡他,怎么能把他架在火上烤呢?”
“我怎么辦……”白河景喃喃地說。
朱春月朝他凄然一笑。“我回來接他的。河景。你覺得我對他不好嗎?我家里有個三歲的孩子,你有了孩子,就會知道。真的照顧不過來。父子沒有過不去的坎。陳銳只要回了家,還是我們的好兒子。我們好好聊一聊,什么心結都打得開。你喜歡他,就讓他回家。要不然,你不是喜歡他,而是毀了他。你知道嗎,兄弟戀愛是天理不容的事。你想讓陳銳為了你,一輩子都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