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上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上課鈴響了,白河景怏怏地回了教室,一頭倒在桌子上。裴培對白河景的沒精打采習以為常。他就沒見過白河景精神抖擻的時候。從陳銳包上紗布開始,白河景就半死不活的,瞎子都知道這塊紗布和白河景有莫大的關系。他才不會去自討沒趣。
裴培不會,不代表四班的老師不會。班主任有心給白河景一記耳光,想到教導主任的叮囑,又收回了手。白家花錢送禮歸花錢送禮,沒有哪條法律規定,他接了禮,就要格外嚴格地管教頑劣的學生。他又看了白河景一眼,收回目光。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這兒子是白家的,又不是他的。
一條陽光緩緩轉過來,落在白河景桌上,又緩緩離開。細細的灰塵在陽光里起舞。他的心情從混亂逐漸歸于平靜。陳銳有女朋友也好,有女哥們也好,和他又有什么關系。陳銳愛和誰交往就和誰交往。只有表白墻上的女人會傷心。他白河景可是一點都不會難過。張曉萌也不錯,高二理科班大美女。全校男生的夢中老婆。這女人當不成他女朋友,當他嫂子,也滿可以。
道理他都懂,然而他為什么這么傷心。
放學鈴聲終結了徐徐移動的陽光。大家都收拾書包,白河景不得已爬起,也磨磨唧唧地收拾書包。說不定晚走一會兒,就能躲開陳銳。結果他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遠遠地,比什么都清晰,一大只陳銳,端正地站在樓梯口,手里捧著一本書。白河景無法忽視樓梯口唯一的人,猶豫地停住。陳銳已經聽到他的腳步聲,放下書。
白河景以為自己已經想開了,然而陳銳的表情讓他如遭雷擊。他怎么能這么無動于衷,他怎么可以無動于衷!
手指在顫抖。白河景看都不看他,一甩頭,自顧自地下了樓梯。陳銳收起書,疑惑地跟在他身后。白河景走得越來越快。陳銳跟著他跑。想起上次跑下山路,不幸摔倒的經歷,白河景一腳剎停,迅速轉過身。
陳銳也跟著停了腳步,還是一派鎮定,微笑著看他。
白河景話沒說出來,眼圈先紅了。陳銳的鎮定頓時變成震驚,扎煞著手,像是要逃跑般手足無措。白河景越發悲憤,想開口指責陳銳,卻不爭氣地憋出一顆金豆子。陳銳更慌了,鼻尖和額頭同時沁出細細的汗珠。
白河景失掉了公共場合吵架的勇氣,怏怏地轉過身,朝家里走去。這次陳銳跟在他后面的步調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走到他身邊,也不敢觸碰他。白河景實在受不了來自身后的低氣壓,再次轉身,問:“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陳銳側著頭,滿臉都是疑惑。白河景只好進一步說明:“我看到你了。”
陳銳眼睛向左一轉,還是懵懂。白河景咬著牙說:“我說的是超市門口,你和張曉萌。你真的很喜歡她嗎?你和她什么時候開始交往的。你還瞞著我嗎?爸媽都不在身邊,我只有你,你呢?就連有對象的事都不告訴我哦嗎?”
陳銳終于聽明白了,嘴唇微張,無聲地“啊”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便箋和筆,匆匆寫著,將便箋本遞給白河景。“你說張曉萌啊。她問我怎么申請免學費。不是我女朋友。”
鉗制心口的爪子稍微松開了。而白河景還是不相信。怎么看,他們兩個都是郎情妾意的樣子。陳銳從他手中取過便箋本,在下面繼續寫著:“你是不是談戀愛談太多了,看誰說話都是在談戀愛?她是我朋友。你想認識她,下次我介紹你給她。”
白河景感到血液悄悄從臉上褪去。她是一個朋友。這句話他也聽過無數次了。否認的人總是心虛的。怎么就這么巧,高二女神和高三男神是好朋友,還在花樹下聊天?
他不想聽陳銳繼續解釋了。沒意思。朋友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解釋。張曉萌是朋友,白河景算什么?遠房表弟?倒是給他一個蘿卜坑,讓他穩穩蹲在坑底。
原來陳銳的生活里也會有別人。付出時間,就應當收獲感情。每天和陳銳在一起的人是他,是他每天和陳銳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他以為他占據了陳銳全部的時間,然而陳銳比他大三歲,他無論如何不能克服老天在他們中間劃出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