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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景不知道自己幾點睡著的,只知道他剛剛睡著,就被人叫醒了。他努力地睜開眼睛,被子里有海邊特有的潮氣,床邊的人影從模糊變得清晰。是一張似曾相識的漂亮的臉。片刻后才認出來,是他昨天剛認識的表哥陳銳。
陳銳穿著校服,頭發帶著水汽,清清爽爽地站在白河景床邊,朝墻上一指。白河景一看墻上的掛鐘,竟然七點了。
腦海中隱約浮現了早自習。然而早自習和他有什么關系。白河景重新倒回床上。沒想到陳銳沒有知趣地走開,而是堅挺地站在床前,又拍了拍他肩膀。白河景將頭扎進被子里,含含糊糊地說:“你自己走吧,我接著睡覺。”
這次陳銳有些不高興,拍他肩膀的力氣變大了。白河景翻身而起,怒道:“你干嘛一直催我?”
陳銳朝樓下一指。白河景聽見家政在樓下扯著脖子叫喚,更是生氣:“她喊她的,你去吃飯不就得了。叫我干嘛啊?”
陳銳憤怒地看著他,再次掀開他的被子。被陳銳這么一鬧,白河景也睡不下去了,罵罵咧咧地坐起,衣服也不穿,準備就這么赤裸著上身去吃飯。陳銳急忙攔住,脫下校服外套,硬是蓋在他身上。白河景心情郁悶地下樓,一看餐桌,臉色更加陰沉。
“我不要吃包子。”他沒有特定對象地說,“我想吃麥當勞。”
陳銳已經坐下,夾了一個包子,聞言臉色陰沉,放下筷子,抓住白河景,把他按在桌邊,將筷子強行塞進白河景手里。白河景握著筷子,來回看著包子和油條,猛地一摔筷子。筷子砸在碗上,憑空彈起一個半圈,骨溜溜地滾到一邊。
他不撿,瞪著家政阿姨:“我不喝豆漿,又不是小姑娘!阿姨,我要喝咖啡。”
家政阿姨一怔,雙手一張,在廚房里外找了一圈,她不會用陳銳的咖啡機,只在抽屜里找到半盒雀巢1+2速溶咖啡。白河景看了一眼紅黑相間的條狀袋,嫌惡地皺眉:“太甜了吧。拿去喂豬,豬都齁得睡不著覺。沒有現磨咖啡嗎?”
看阿姨搖頭,白河景親自去廚房翻箱倒柜,邊找邊摔:“什么都沒有,算什么廚房?不會是有鍋有調料有大米就叫廚房了吧。”
陳銳放下筷子,過去幫他沖咖啡。咖啡豆清脆地散落在研磨機里。白河景對著窗外提高了聲音:“哇,這種豆子也能叫咖啡豆?我沖點刷鍋水都比這個好喝。讓我喝這種咖啡,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耳朵突然一痛。白河景猝不及防大叫一聲,臉向一邊偏去。陳銳揪著他耳朵,不管他舒不舒服,轉身往外走。白河景抬不起頭,嗷嗷叫著,拍打著陳銳的手臂。陳銳拖著他穿過廚房和餐廳,把他往沙發上一甩,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白河景揉著耳朵,朝陳銳怒吼:“你干什么?!”
陳銳朝他出示便箋。
「不吃就走」
白河景一錘沙發,怒吼:“我鬧了嗎?想吃一頓好一點的早飯也有錯嗎?”
陳銳親自去桌上拿了一碗豆漿,往茶幾上一放。白河景看都不看一眼,直著脖子喊:“我說了多少遍!我不吃!”
家政阿姨趕快用養生壺燒了水,沖了一杯雀巢1+2。白河景聞到速溶咖啡的味道,捂住嘴,夸張地做了嘔吐的動作:“夭壽啦!喝速溶咖啡會死人的呀!”
陳銳對天翻了個白眼,看了一眼掛鐘,站在餐桌邊,端起碗,將豆漿匆匆忙忙地一飲而盡;又飛快地塞了三四個包子,一邊咀嚼,一邊跑去樓上,片刻跑下來,手里拎著白河景的衣服和書包。他把衣服往白河景身上一扔,見白河景不動彈,伸手去扒白河景的校服外套。白河景一愣,半個上身光溜溜地袒露出來,急忙抱住剩余的衣服,色厲內荏地叫:“你干什么?!”
陳銳怒瞪著他。白河景明白他的意思。要么是他把白河景扒干凈,要么是白河景自己穿衣服。兩者相權,白河景選擇了后者。等家政阿姨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他匆匆換上衣服。陳銳立刻把書包塞進他懷里,拽著他出了門。
一出門,秋風微冷,吹得他打了個寒噤,白河景頓時后悔了,想在路上買點吃的,然而一路上早餐鋪子都沒有。陳銳在他前面匆匆忙忙地走,也絲毫沒有停下來幫他找早餐的意圖。
白河景跟在他后面,偷偷摸摸地給白三叔發短信:“三叔,我不想和陳銳住一起了。”
這一刻他是真心的,而 陳銳當然無知無覺。白河景氣沖沖地進了教室,把書包往桌上重重一甩,全教室的人都看過來。白河景渾不在意,恨恨地坐下。
肚子越來越餓。白河景縮成一團,喝了點熱水。本想去學校的超市買點東西果腹,但早自習和第一堂課之間的休息時間太短了。他剛要出門,看到教英語的王老師從走廊另一邊過來,便退回了教室,打開英語書,時不時將手機從書下面拿出來偷看一眼。然而白三叔好像和白先生串通好了,誰都不回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