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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鄭琚存始終沒有提到住在二樓的那位客人,但鄭安略發(fā)覺有專門的傭人一天三次定時去往二樓,照顧那人的飲食起居。
鄭安略多的是閑暇時間,鄭琚存不常在家,他就時不時約朋友出去打打游戲踢踢球,也不感覺無趣,幾乎將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忘在了腦后。
一次午后,鄭安略外出歸來,看見花園里鮮艷欲滴的佛羅倫蒂娜花叢,忽然想到虞映。
他為什么從來沒從那個房間走出來過?
他是什么樣子的?
他會戴上那雙臂釧嗎?
突如其來的強烈好奇再一次攫住鄭安略的心神,他在入夜時分來到二樓深處。
還沒有靠近門,“砰!”的一聲,重物翻倒的沉悶響動傳來。鄭安略抬手敲門,沒有得到回應。
“……虞映?”鄭安略等了幾秒鐘,怕出了什么意外,趕緊轉(zhuǎn)動把手打開門,三兩步?jīng)_進房間。
室內(nèi)燈光明亮,堆著潔白天鵝絨被褥的大床幾近占了一半面積,地面鋪滿昂貴的白色長毛地毯。下一刻,映入鄭安略眼簾的是一架傾倒的輪椅,和摔倒在輪椅邊、只能以手肘撐地的虞映。
虞映渾身不著寸縷,海藻一般的黑發(fā)散在肩上,半遮住瑩潤如瓷的肩背肌膚,長發(fā)下面是纖細的腰肢、雪白的股丘和修長的雙腿。
聽見開門聲,虞映驚惶地抬起頭,燈光照在他臉側(cè),鄭安略看清他的模樣,意料之中是個叫那對寶石臂釧配得上的美人。
鄭安略關上門,將地上的虞映打橫抱起,突然注意到虞映的手竟然是被鎖著的,同樣雕紋繁麗的鏤空銀鏈一左一右拷住他的手腕,長度不足,令他連展臂都無法做到。
虞映被鄭安略抱起來放在床上,他用被子遮蓋好自己赤裸的身體,像是終于找到一點安全感,這才低聲說:“謝謝你。”
鄭安略扶起一旁的輪椅,問:“你不能走路?”
虞映擁著天鵝絨被,慢慢抿起唇,搖了搖頭。他的睫毛濃密,垂斂時在眼瞼落下長長陰影,說:“你快點出去,如果被鄭琚存發(fā)現(xiàn)就不好了。”
鄭安略卻一動不動,停在原地遲疑著問:“你的手……是舅舅鎖的?”
虞映的眼睫抖了抖,沒有回答。
鄭安略又問道:“你不是自愿的?”
“那又怎么樣?”虞映的聲音忽而提高一個度,抬頭直直看向鄭安略。
沉默的對視中,虞映的眼眶漸漸紅了,他難堪地別過臉,“我不是自愿的,我不喜歡這里,可是我沒有辦法。”
長發(fā)遮住虞映的側(cè)臉,他不再看鄭安略,只是輕輕地說:“今天謝謝你,快回去吧,以后都不要再來了。”
走到門邊,鄭安略忽然回頭。虞映猝不及防對上鄭安略的眼睛,出現(xiàn)一瞬的倉皇,很快又偏過頭去。
“那……晚安。”鄭安略說。
*
當天晚上,鄭安略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天快亮時才勉強睡著,結(jié)果沒過多久就被自己嚇醒。
因為他夢見了虞映。
白天管家發(fā)現(xiàn)鄭安略臉色不太好,特意關照了鄭安略幾句,不料鄭安略毫無征兆地問出口:“虞映是誰?”
彼時兩人正在鄭安略的房間,周圍沒有旁人,但管家還是難忍錯愕,“小少爺怎么會知道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