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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景拱手行禮:“母后叫兒臣來所為何事?”
“你們先下去吧。”皇后擺擺手讓旁邊扇風的小宮女下去。
“是~”一排小宮女走出鳳鳶宮。
皇后還是一副慵懶的樣子,眉宇間淡然縹緲,似乎什么事也不能波及到她的心緒。
言景前行幾步,探測問道:“母后?”
皇后突然笑了起來,她伸手拍拍旁邊的位置道:“景兒上來坐?!?
“是。”言景走上前坐在皇后旁邊,皇后拉著言景的輕拍。言景有些晃神,這樣的親昵在他記不清事情時就已經不存在了。
他的記憶里,只有母后嚴謹肅穆的樣子,她總是說:景兒你要笑,即使心中厭惡也不能讓別人看出來,不許哭,不許生氣,只有笑的人才不會露出弱點,除了那個位子不許在意任何東西。
所以自己總是一副笑吟吟的樣子,端起一派溫潤儒雅的樣子,但是他心里知道自己并不是這個樣子,但是這么多年的偽裝,他也習慣了一副笑顏。
“景兒。”皇后拍著言景的手,目光悠遠?!斑@么多年了,我還是爭不過,不過又能怎么樣!”皇后說道這一句,手上的護甲戳到了言景的手背,一道紅痕劃了下來。
言景看著手上的劃痕,嘴角還是一副笑意的樣子,眼神無波的看向皇后。
“言昇查的差不多了,言曄那個野種找到什么當年的宮女?!?
“母后?”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兒現在是太子,最后也會是皇帝?!被屎笱凵癜V迷的伸手摸著言景的臉。
“當年是我陷害清妃、”這一句如驚雷般劈在言景腦海中,他雖然之前猜測到母后和此事有些牽扯,但是當皇后直接說,當年之事是她一人所為時,還是有些驚詫。
“不過,景兒不必擔心。”皇后看著言景呆愣的樣子寬慰道:“這件事不會牽扯到景兒的,他們是不會查到的。”
“母后···”言景啞啞嗓子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言曄本身就不該活,至于言昇這么多年我居然看走眼了,這是母后的錯?!被屎笞灶欁栽挼溃骸爱斈瓴豢赡軙惺裁葱m女,即使他們查出來清妃被人陷害,但是也不會牽扯到我,我們可是鳳家,名流之后!當年我本是想讓清妃和武王做出背德之事,誰知道武王居然逃了出來,還叫上了太后。之后我只好在清妃寢宮里放了巫蠱的東西,用著書信污蔑她勾結使節,皇上就相信了。呵呵呵······”皇后說道后面滲人的笑了起來。
“我還是替母后解決,我可以安插些人進刑部。”言景消化完皇后的話,重新恢復冷靜的樣子。
“解決?”皇后瞟了一眼言景,勾線精致的朱唇淺淺一笑:“解決只會出更多的亂子,你以為你父皇是想查清當年的事情嗎?那個男人只是在愧疚,加上那個瑤妃的攛掇!當年若不是他忌憚朱家暗許這件事,你以為那位艷冠后宮的清妃會自縊?”
“母后是說父皇知曉?”
皇后把手放在唇上噓了一聲:“他應該不知道我,但是懷疑也是正常的。即使這件事查出來我也不在乎。”
“母后!”言景帶著怒氣。
“即使查出來,他為了面子也不會承認當年他也有錯,現在查案不過是寬慰老臣,隨便找個替罪羊就好?!?
言景聽著這話,仍然皺眉不安。
“好了,景兒出去吧,端午到了啊,該玩玩了,外面風光好!這么多年我好久沒看過外面是怎樣的景色?!?
言景抿唇眉心仍有愁色離開鳳鳶宮,只留皇后一人的鳳鳶宮十分冷情,若不是富麗堂皇的裝飾,這宮里與冷宮并無兩樣。
皇后靠在背墊上,嘴里輕唱著:“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輕柔的江南小調在皇后的唇間溢出來,動人的曲調似乎能讓人看到女子泛江時,對心悅男子的羞□□慕。
五月,蓮花輕綻,游魚動搖。精致小巧的游舫泛于湖上,自己當年穿著淺紅縷金挑線紗裙,額頭上點著荷花妝,剛好及笄年華,出落女孩的稚氣和女人的嫵媚。
當年朱清瑤和自己是親如姐妹,她頑皮跑出來玩耍時也帶上了自己。“清嵐姐姐你也試試,這水可涼了?!敝烨瀣幊嘧慊问幵谒?。
“你這樣若是被人看到,要被罵的??齑┖?!”
“不!”朱清瑤雖然還未及笄,但是精致面容上俏皮的笑容,還是忍不住讓人心動。
“清嵐姐姐,你也試試嘛。”朱清瑤調皮的向自己身旁撲水。
“你自己玩吧,我先進去了?!兵P清嵐身為鳳家嫡小姐,一直都是端著閨秀的樣子,即使自己心中癢癢想要和清瑤一起玩,但是還是被規矩束縛。
她鳳清嵐永遠不可能變成朱清瑤。
皇后目光悠悠,想著當年之事。游舫之上,兩只船相撞,一名青衫男子走到船頭向她們道歉,眉宇風流,笑意淺然。一顆心在那刻落下。
“敢問姑娘芳名?”男子端著折扇淺淺而笑。
“哼!誰要告訴你!你叫什么啊?!敝烨瀣幒唵未┲m子跑了出來,“你知不知道,剛剛我差點掉下去哎?!睆堁牢枳Φ臉幼酉褚恢恍∝?。
男子好奇的把視線轉移到朱清瑤身上,里面的男子也走了出來,不同于這位男子,身上帶著些武氣。鳳清嵐皺皺眉,她并不喜歡這樣的男子,話本子上儒雅風流的書生應該就像先前這人一樣。
后來的男子在他耳邊低語幾下,他依然還是笑的樣子:“我叫凌寒?!?
“哼!”朱清瑤眼珠轉了轉,沒搭理凌寒,徑直走進游舫上。
“公子,是家妹無禮。”鳳清嵐優雅的斂衣行禮。
“這本是我的錯?!?
兩人相談甚歡。
之后自己家里收到聘禮,是凌王言轍翰所送,她心里明白是那天的男子。
大紅衣袍炫了自己的眼,響徹的炮竹迷了自己心,那天紅燭落淚,床上灑滿桂圓紅棗,自己所念之人掀開蓋頭。自己滿心竊喜羞澀,可那人卻是驚愕失望的臉色。
那晚他沒留在房間,紅燭如她鼓滿欣喜的心一樣最終滅了,落下厚重的燭淚。
之后她只能困于王府里,看著自己的丈夫每天欣喜萬分的出門,跟朱清瑤相會,言轍凌也喜歡上了朱清瑤。她也明白言轍翰當時是弄錯了,原本他要求親的就是朱清瑤。
原來自己并不是他所想之人,只是恰好途徑了他的人生。
本來啊,朱清瑤就是個得人喜歡的人,即使她做錯事也會被原諒,而自己卻要一直忐忑的在這個位置上如履薄冰,她害怕有一天出錯了,言轍翰會毫不猶豫的踢開自己。
但是幸好!幸好自己的家族不會讓他忌憚,即使自己陷害朱清瑤,言轍翰也會以皇位為重,不管不顧是否朱清瑤有著冤屈。他愛朱清瑤想來也是一個笑話,皇帝怎么可能會愛上一個人。
而歲月漫長,一直都是自己陪在他的身邊,等待的時間抵不過相似女子的笑眸,瑤妃的出現擊潰了她多年的堅信,言轍翰從未忘過朱清瑤。這么多年可惜他的眼中卻從來不會有自己,因為不愛,所以看不到自己付出和怨恨。佛堂中蓄起亙古的情絲,揉碎殷紅的相思。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皇后唱著調子,眼淚突然涌現出來,多年積攢的怨、積攢的癡、積攢的恨終于沒能忍耐住。
端午到了,正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