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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我下樓的時候,客廳里卻只有安娜一個人。
“邁克呢?他走了嗎?他說什么了?”我疑惑的問安娜。
安娜滿臉通紅的站在那里,然后結結巴巴的對我說:“什……什么也沒說……彭斯先生只是說,說……他明天還會來拜訪。”
說完,也不等我再發問,她就一陣風似的逃到了樓上。
我吃驚的看著這一幕,疑惑這一小會兒的功夫究竟發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之間,她就不再排斥邁克了。
從這天起,邁克每天都來拜訪,他只來一小會兒,或是給安娜送點小禮物,或是單純見見面,有時候說一兩句話就離開。可是漸漸的,安娜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春天到來后,我們回去了弗農小鎮,邁克甚至在弗農鎮上租了一幢屋子,方便經常來往于倫敦。
直到有一天,安娜來到我的書房,然后扭扭捏捏的告訴我:“今天早上,彭斯先生向我求婚了……”
“哦?”我看著她說:“那么你答應了嗎?”
安娜的臉紅成了個大蘋果,她低著頭小聲說:“要哥哥先答應……”
“其實我沒有任何意見,只要你說好,我就說好,你說不好,我就說不好。”我逗著她說:“那么你是什么意見呢?”
安娜抿著嘴看了我一眼,過了半響,才終于用蚊蠅般的聲音說:“我……我愿意……”
我呵呵笑了起來,走到她身邊問:“你這次真的做好決定了嗎?我希望你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而不是再次匆忙做決定,即使心里不安,也勉強答應下來。雖然勞倫特先生的事情很遺憾,可是如果你不喜歡邁克,我們也不必為了結婚而結婚,你懂嗎?”
安娜仰頭望著我說:“我已經做好決定了,因為彭斯先生對我說,他會一直等我,等我對他安心,如果我一直不答應,他就等我一生。”
我和她彼此凝望著對方,我從安娜眼中看到了堅決,她這次是真的做好了決定,而不是像上一次那樣猶豫不決了。
我笑著對她說:“好吧,你去告訴邁克,說我在書房等他來求婚。讓朋友求我還真是件讓人愉快的事情,我得想想該怎么為難為難他。”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看小說的時候,也特別煩那些主角壓抑忍耐,極品到處蹦跶還不能收拾的劇情。可是自己寫的時候,卻老覺得金手指開太大不合理,而且會不自覺的把主角塑造的特別白蓮花。極品會狠狠處理的,不過有過程。文章不長,二十幾萬字,不會憋屈太久的。
還有這個年代,刑法是很重的,偷盜價值七先令以上的財物,就要被判處絞刑,哪怕小孩子也要上絞刑架。倘若毆打了一位紳士,他可以把人告上法庭的,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要被發配美國了,所以紳士們都是紳士= =
49、第 49 章 ...
在鮮花似錦的夏日,我家迎來了一個大日子,妹妹安娜即將出嫁。
她像所有要成為新娘的小姑娘一樣,雀躍又緊張,快樂又恐懼。直到婚禮到來的前兩天,她還沒頭沒腦的跟我說,自己害怕結婚,想永遠留在我身邊。
婚禮那天,我作為當地的牧師,決定親自為我妹妹主持婚禮。教堂的會吏十分賣力,把所有華麗的陳設都擺了出來,邁克一點也不嫌破費,光裝飾教堂就花了不少錢。
賓客們源源不斷的到來,大部分都是弗農鎮上的熟人。我們沒有送一句消息去奎因特莊園,但愿那些卑鄙小人能離我們的生活遠遠的,不要再給我們添任何麻煩。倒是提前半個月就給威廉送了一封信,可是他壓根杳無音訊,婚禮當天也沒有出現。
教堂的屋頂是圓形的高拱,上面的彩繪浮雕是舊約里的一則小故事。周圍的墻體上鑲滿了五彩繽紛的高大玻璃窗,每一座玻璃窗上都繪滿了耶穌的畫像,圣母圣子圣靈穿插其中,大殿中央的祭臺上點滿蠟燭,圍繞圣物祝酒擺成一個圈,整個教堂的氣氛莊嚴至極。
紳士淑女們正竊竊私語,發出海濤般的嘈雜聲,日光從大門口長驅直入,傳入大廳,直射在人們身上。隨著樂隊開始奏樂,人們紛紛起身,衣服裙子發出窸窣聲,新娘挽著愛德華的臂膀出現在了陽光燦爛的門口。
安娜披著通身潔白的婚紗,長長的披紗是白羊毛紡織而成的,有許多鏤空圖案印在上面,披沙上是一頂用白色小花編制而成的花冠,這讓她看上去像位圣潔的天使。
愛德華穿了一身淺棕色的燕尾服,襯衫有華麗的喇叭花蕾絲袖,以及做成多褶狀的白色領結,任誰一打眼都知道這是位富貴的紳士。因為不能親自挽著安娜進教堂,所以我希望愛德華代替我做這件事。
安娜和愛德華邁過門檻進入大廳,在眾人的注目禮中款款而行,把安娜送到祭臺后,愛德華轉身走入賓客席。隨后是幾位女儐相和手捧花籃的小孩子,最后才是身穿新郎禮服,器宇軒昂的邁克。
新人到齊后,教堂的大門緩緩關閉,唱詩班和音樂聲也停止了。
我站在祭壇前,與點滿燭火的祭臺相對,以耶穌的名義為二人證婚。新郎和新娘跪在我面前,我看不到安娜的表情,只注意到安娜的花冠上有滴鮮亮的露珠。不知為何,我忽然說不出話來了,心酸至極,今天,我就要把我最重要的親人托付出去了……
“主阿!求你鑒察,維持今天在你面前所立的誓約。你知道我們的心愿,愿天父的慈愛、耶穌的保護和圣靈的感動與你們同在,與新夫婦同在,直到永遠。阿門……”
強忍著落淚的沖動,我主持完婚禮。彌撒結束后,邁克挽著他的新婚妻子走進圣器殿堂。賓客排成隊列從新人面前走過,邁克和安娜向這些賓客鞠躬行禮,感謝他們的賀喜。
此時,大殿里空空如也,只有我還站在耶穌圣像下。愛德華不聲不響的走到我身邊,與我站在一起,陪我目送新人離去……
婚禮之后,安娜要離開家,隨約翰去倫敦居住。家里忽然少了個人,連房子都變得冷清了,還好有愛德華每天來串門,否則不知道要有多么空虛寂寞。
然而過了沒幾天,某天半夜時分,忽然有人來叫門。
早在嘶鳴的馬叫聲闖入院子時我就醒了,于是端著一盞燭臺走下漆黑的樓道,然后命令休斯打開房門。
一位風塵仆仆的送信員遞給我一封信:“康斯坦丁牧師,這是您的急件。”
我撕開信封,就著昏暗的燭光閱讀,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這一盞蠟燭,盛夏的夜風從大門吹進來,吹的燭光劇烈晃動。
休斯送走了送信員后,走過來問我:“先生,發生什么事了?”
我頹然的跌坐在沙發上,手里的信也掉在了地上。
威廉死了,這封信是威廉的死亡通告。
治安局里的人送信給我,說威廉死在了他租賃的房子里。發現時,尸體已經嚴重腐爛,口中含有大量的鴉片膏。治安官懷疑他的死亡時間已經超過半個月,是吞噬過量鴉片膏中毒而亡。
我坐在沙發上,不可置信的捂著臉。這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威廉已經戒了毒品,他向我們保證會好好生活的,為什么還會發生這種事!
悲劇來的猝不及防,安娜知道的時候,整個人險些哭昏:“我們應該多多注意他的,給他送信沒有消息時就該注意到的。”
邁克安慰她說:“別這么傷心,這不是你們的錯,我聽說過那些鴉片上癮的人,根本就不能輕易戒除。即使強行戒除了,也有很強的依賴性,很容易再度染上。”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說要開始新的生活,沒想到……”我重重的嘆了口氣說:“我當初也許不該送他去上大學,他一個人是很難管住自己的。”
到中午的時候,我們派去劍橋的仆人回來了,但是卻沒有運回威廉的遺體,仆人稟報我說:“威廉先生的遺體已經運去了奎因特莊園,來收尸的人說會在幾天后為他舉行喪禮,請您和安娜小姐務必前往。”
我皺了皺眉說:“他們居然比我們還快。”
愛德華坐在沙發上抽雪茄,從剛才起他就沉默不語,這時他忽然開口問我:“你哥哥死后,你就是奎因特莊園的繼承人了吧。”
客廳里陡然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看向我,包括所有的仆人們。
我搖了搖頭說:“不,我在18歲那年就跟父親簽署了一份協議,我放棄莊園的繼承權,然后獲得母親的一千磅遺產以及安娜的監護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