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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一臉失落的說:“對不起,你一定覺得我很可笑。”
“你不需要道歉,一個人不需要為了善心而道歉。但是施以善心也要量力而行,你一人拯救不了全世界,最重要的是不要因為幫助他人而傷害到自己。如果你傷害了自己,那么我會很心痛。”我抱著她說。
這晚上我們交談了很久,之后她不再每天去修道院了,只是偶爾去贈送一些食物和募集來的捐款。
麻煩事是,那位勞倫斯先生開始頻繁的拜訪家里。每星期都不辭勞苦,駕馬車行幾英里過來。名義上當然是來拜訪我的,天知道,我們只見過一面而已。而且他湊在我身邊刻意的奉承也顯得很不輕松,一看就沒怎么做過這種事。
……
在七月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一架四匹白馬拉動的四輪馬車停在了我家門前。馬兒的皮毛油光水滑,馬車漆的通體發亮,簡直氣派的不得了。
一位男仆打開車門,然后一身黑色風衣的愛德華走下馬車,站到了我面前。
男人身上帶著種意氣風發的意味,他含笑凝望我,眼眸中只有我的倒影。
而我卻不得不責怪他:“我必須要問問我們的愛德華先生,架這樣一輛大馬車來拜訪寒舍,究竟是來炫耀的,還是純粹腦袋發熱了。”
愛德華笑著擁抱了我,然后在我耳邊說:“當然是用來載我心愛的男人。”
不等我說什么,他就轉向了我身后的安娜,十分有禮的脫帽問好:“您好,康斯坦丁小姐,時常聽亞當提起您的事情,今日相見真是我的榮幸。”
雖然我提醒過愛德華臉上有傷痕的事情,頭一次見面,安娜還是被嚇了一跳,表現的十分拘謹。愛德華倒是不在意,進入客廳后,直接送給了安娜一件昂貴的見面禮。
一套從印度帶回來的翡翠珠寶,包括項鏈、手鐲、耳環,安娜收到這樣貴重的禮品更顯得驚慌失措了,緊張的看向我。
“收下吧,安娜。”看我點頭,她才小心的捧著首飾去了樓上。
“你可真是個冒失的家伙,一點也不懂女人的心思。”我說。
“怎么不懂,女人難道不都喜歡昂貴的珠寶嗎?”他無所謂的說。
“前陣子約翰的父親來拜訪,送了安娜一個布娃娃,她歡喜的天天放在床頭。瞧瞧你都送了些什么,小姑娘被嚇壞了,興許以為收了重禮,自己會被賣掉。”
“我又不喜歡女人,學習討女人歡心干什么?只要能讓我的男人開心就行了。”愛德華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摟住我的肩膀曖昧的說。
我卻被他嚇了一跳,急忙站起來。
“怎么了?”他挑了挑眉說。
我整理了下領口:“請愛德華先生注意一點,這里既不是印度,也不是船上,這里可是英國。”
愛德華無奈的攤了攤手:“我以為我日思夜想的人也像我一樣,迫不及待的想親近一下,沒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一臉嚴肅的警告他:“我們必須要小心,你明白的,人言可畏。”
愛德華卻抓著我的手放在嘴邊摩挲了一下:“我知道,我只是很想念你,所以我情不自禁。”
在碰到他嘴唇的瞬間,我的手像被燙到了一樣,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我們在海上那些荒唐的日子,臉也徹底紅了。
我收回手,背對著他道:“總之要謹慎些才行。”
他站在我身后,俯身湊在我耳邊悄悄說:“遵命,我的大人。”
我則轉身面向他,極為鄭重的說道:“我剛才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他疑惑的看著我。
“我忘記歡迎你了。”我對他露出笑容:“請容我對你說一句:歡迎回來,愛德華,我也很想念你。”
他看著我,嘴角緩緩翹起:“謝謝,沒有什么比你的歡迎更令我歡欣鼓舞。”
第34章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愛德華以紳士的身份重新回歸了英國,并且進入了議院。
他只告訴我一件事,他花五萬英鎊賄賂了幾個內閣大臣。但我知道,僅僅憑賄賂根本做不到這一點,因為他身上的殺人罪居然被撤消了,以一個誤會的名頭。
他在倫敦附近買下了一棟豪宅,包括周圍大片土地和一小片樹林,土地上沒有任何佃戶,他似乎并不想經營莊園。我們騎馬圍繞這片土地跑了一圈,然后沿一條淺溪悠然的散步。傍晚悶熱潮濕的空氣中,許多蚊蟲圍著我們轉,馬兒不耐煩的打了個響鼻。愛德華牽馬走在我前面,他溫柔的拍拍他的坐騎,似乎在安撫它的情緒。
像所有貴族階級出身的男子一樣,愛德華對馬有種非同一般的喜愛和執著,他少年時就特別愛騎馬,而且騎術非常好,可以輕松的跳過高高的木樁和籬笆。他的愛騎叫艾拉,是一匹通體黑色的母馬,擁有純粹的東方血統,高大俊美,四肢健壯,毛皮像絲綢一樣光亮,長長的鬃毛在飛奔時如同流動的煙霧。可惜脾氣不太好,除了她的主人,誰的面子都不給。
傍晚的到來并沒有讓一天的暑氣消散,太陽還掛在天邊,遲遲不愿落下,天上的彩霞像老人眼角的魚尾紋一樣緊密。平原的羊齒草十分茂盛,遠遠望去,一大片濃重的青翠,在夕陽的照射下,顯出一種青黃的色澤,仿佛秋日里即將凋敝的荒草。
“真是個漂亮的地方啊。”我由衷的贊美道。
“能夠得到您的稱贊可不容易,不枉我花心思買下來,喜歡的話,搬來這里住怎么樣?”他望著我說。
“您的想法還真是直截了當,恕我不予評論。”
“說說你的想法,我不介意你苛刻的評價。”
“我從不做任何苛刻的評價,我一向都是實話實說,尊重實際。”
我們一邊拌嘴,一邊牽馬回到了宅門前。男仆接過馬兒的韁繩,將它們送去馬廄,一位四十歲上下的男管家在大門前迎接了我們。
“先生,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請您和客人一同入席吧。”
我們穿過建成高拱形的門廳,一樓的小客廳就在走廊盡頭,里面散落著數張紅天鵝絨沙發,一尊捧著罐子的女人雕像擺放在巨大的棕櫚盆景旁。客廳對面是餐廳,里面已經點上了蠟燭,配著一桌精致的晚宴,氣氛顯得格外溫馨。
我覺得有些浪費了,因為一桌食物只有我們兩個人吃,不過菜色非常精致,我難得胃口大開。
“以前在海上,有一次貨船遇到了風暴,我們差點迷失方向。食物和水即將告罄,每個船員一天只吃拳頭大小的一塊面包,我當時餓得頭昏眼花,心中也十分恐懼,還曾暗暗發誓,平安登陸之后就再也不出海了。可當一切過去之后,我卻依然向往海洋,因為平地上的生活太過平淡了。”他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語氣十分懷念。
“你才剛剛回來英國,就想念海上的日子了嗎?”我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