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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囑咐任清云小心應付,不過想著只隔著一層屏風,自個兒也能照應到,倒也不是特別擔心,故而一路自在的進了屏風后,頓時就收獲了數道熱情的目光。
只是任清鳳何許人也,別人的目光如何,她何嘗放在心上,被這么多雙目光盯著,臉上依舊是冷淡如常,沒有一絲的裂痕,倒是讓那幾道目光的主人,越發氣的牙癢。
真是和她那上不了臺面的娘一般,是個不要臉的,否則在眾人的目光下,怎么會如此的怡然自得。
大夫人手中的帕子硬生生的揉著一團,她是見任清鳳一次,就被刺傷一次。
任清寒一見到任清鳳,就恨不得上來將她的臉給抓花了,該死的,都是因為小賤人,她的臉現在還隱隱作痛。
任清寒沒有任清水會投胎,不過是個庶女,自然沒有任清鳳用的那等上好珍稀的藥膏,所以臉上的傷還沒褪去,隱隱還能透著點青色,將她那張清秀之色,也抹上一層暗色,失了三分顏色。
再加上,偏偏穿了一身鵝黃的衣裳,越發顯得整個人暗沉沒有生機。
又兼之,站在穿著一身月白衣裳,神清氣爽,姿色無雙的任清水身邊,就更顯得整個人平淡無奇,不出眾了。
紅花需要綠葉配,任清水在任清寒的這片綠葉下,更顯得國色芳華,絕代無雙,更何況她今兒個的姿容也的確精心的裝飾過。
“二姐姐可真是貴人事忙?!比吻搴ばθ獠恍Φ溃骸皠倓偰赣H還說,若是二姐姐再不來,就要讓李媽媽親自再去請了?!?
任清鳳雙目冷寒如冰,淡淡的掃了一眼任清寒,卻讓周邊的人都感覺的空氣的溫度似乎都降了下來,李秋月瞧著任清鳳這冷漠的模樣,心頭就有幾分不喜,不過瞧著自家堂姐手中揉緊的帕子,心中卻又暗自竊喜——倒是和自家兒子說得那樣,是個難纏的。
“任清寒,你三姐姐沒告訴你嗎?我最煩人唧唧歪歪的叫我二姐姐,你若是再叫一聲,你信不信我讓你永遠叫不出姐姐來?!本尤桓页爸S她來的遲,沒家教,真是個自尋死路的,若不是今兒個有她來的必要,她連這點臉面都不會給李秋華。
嫡母?
屁,在她心中李秋華連個屁都不如,何必給她面子。
“你……”任清寒頓時氣得銀牙搓了起來,有心要怒,卻被一旁低眉順眼,站在一旁伺候著李秋華,在任家如同隱形人一般的二姨娘給拉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讓任清寒生生的忍下了怒氣,也讓任清鳳將目光轉向了二姨娘。
二姨娘看起來年歲不是很大,可是卻穿著一身藏青色紋樣靛藍底子五彩花卉的衣裳,想必是身為妾室,卻不想做出一副狐媚的模樣討李秋華厭惡,想顯得端莊,可是這顏色卻非但沒達到端莊的目的,反而讓她看起來添了幾分老氣,少了幾分刺目的色彩。
能在妒忌心超重的李秋華眼下爬上任碧波的床,沒有幾分手段怕是不行,就是如今,任清鳳也聽說,任碧波不敢說時常宿在她的屋里,一個月也要去上兩三回。
任清鳳是知曉的,任碧波明面上現在已經有了一妻三妾,但是身還是放了四五個如花似玉的丫頭,二姨娘在一片胭脂陣中,還能有如此寵愛,可不是個腦子愚笨的就能辦到的。
而,現在她能站在李秋華身后出席今兒個的晚宴,更說明她的手段不簡單。
任清鳳眼底閃過一道趣味,她發現相府有趣的人還真不少,每個人都是那么的耐人琢磨。
“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李秋華忍著氣,板著臉,擺出一副長輩嫡母的樣子教訓起任清鳳:“你們都是任家的女兒,不叫你二姐姐叫什么?”
任清水此時,秀眉微蹙:“四妹妹,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一樣,叫二小姐吧!”
她細聲細氣,狀似十分無奈,萬般委屈的說道:“四妹妹,你可別叫錯了,二小姐最是不喜人叫錯了,昨兒個我不小心叫錯了兩次,就挨了兩個大耳光子,到現在這臉還疼著呢?”
說著眸光中似有淚光閃過,卻又極快的恢復成淺笑,拉著任清寒的手,一副溫厚姐姐的模樣:“所以,你可不能也記錯了!”
聽,這狀告得,這壞名聲的手法,實在是千山鳥飛絕,半點痕跡都不留,饒是任清鳳都不得不在心中佩服一聲。
不過,佩服是佩服,卻也容不得人在她面前挑釁。
倒是一旁的李秋月頓時一張臉黑了下來,越發的對任清鳳不喜起來,畢竟任清水這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多乖巧的娃啊。
“任清水說得是,她叫我一聲姐姐,我就甩她一個耳光。”任清鳳也不要人請,自個兒找了個位置,舒舒服服的坐下,聲音淡然平靜,似笑非笑的看了任清寒一眼:“你看我對你多好,你叫我二姐姐,我都沒打你。你這人雖然討厭,卻還能容忍一二,畢竟還知道禮義廉恥四個字怎么寫。”
她抬眼,冷冷看了任清水一眼,眸光像是從冰水中撈上來一樣,冷的讓人渾身想要顫抖:“任清水,你也別怪我厚此薄彼,畢竟明搶黯奪我未婚夫的人,可不是她!”
李秋華頓時氣的鼻子都歪了,黑著一張臉,怒瞪著任清鳳:“你胡說什么,我看你是腦子不清楚了,還是回房休息,省的出來丟人現眼,還好今兒個宴請的是家里人,否則傳揚出去,我和你父親的臉可往哪里丟?”
正在訓斥任清鳳之時,任碧波和唐家嶺施施然而來。
“這又是怎么了?”任碧波的目光落在神色淡然,面上無一絲惱色的任清鳳身上,眉心不自覺的皺了皺,然后看向氣的臉色發紫的李秋華,聲音低沉:“雖然唐兄和堂妹是家里人,可是你教孩子,也不趕在這一時半刻,你這模樣,豈不是讓她們笑話!”
也不知道他這夫人現在這是怎么了,行事越發的上不了臺面,搬來娘家人,給他施壓不說,現在還當著娘家人的面,下任清鳳的臉,也不想想,任清鳳是他任碧波的女兒,當眾下任清鳳的臉,這不就是在下他的臉嗎?
你說你要立威,也不用當著外人的面吧。
在任碧波的心中,唐家嶺和李秋月可算不上是自己人。
唐家嶺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的心里,聽著任碧波略帶惱怒的話,忙岔開了話題,瞧著任清鳳道:“這就是清鳳啊,果然是雙目精神,一看就是有靈氣的,到底是相爺會養女兒,幾個女兒都是水靈靈的,瞧在我這個無女之人的眼中,可真是又嫉妒來又羨慕。”
他們是來給堂姐和清水丫頭撐腰的,沒必要真的惹惱了任碧波,對大家都沒好處。
“這位該是尚書唐大人吧!”任清鳳微微挑了挑眉:“唐大人也不必羨慕我父親大人,聽說你府里如花似玉的姑娘不少,不過好像都在令公子的院子里,想必能入令公子的眼,這模樣兒應該都不錯,你若是想要女兒,從其中認上十個八個也不算問題,何必羨慕別人。”
高傲自負,眼睛長在頭頂上,糊涂攪合,不可理喻,居然敢指手畫腳到她頭上,不狠狠地反擊一下,她才是傻子。
老奸巨猾的唐家嶺對上任清鳳第一仗,頓時慘敗。
唐家嶺諷刺任清鳳無鹽,任清鳳反擊唐家沒家教,唐若昕無德。
在魯國德可比容重要多了。
故而,唐家嶺一張書生型的白臉,頓時也漲成了豬肚肺般了,想他一介書生爬上尚書之位,已經多少年未曾聽到這等誅心嘲諷之話,可是眼前的這個少女,說得臉不紅氣不喘,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根本就將他徹底的無視。
頓時,多年官場上練就的官威就從身上泄了出來,頓時眾人覺得花廳的氣壓就低的讓人喘不過起來。
卑鄙!說不過別人,就施壓。
任清鳳眼中閃過不屑,眸光流轉,一雙眼睛清冷明亮如千年深潭一樣直逼人心。
在這樣的眸光下,唐家嶺覺得自個兒如同被扒光了衣裳,赤身裸體在大眾的目光下,無所遁形一般。
不知道為什么,眼前這個明明稚嫩的少女,卻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