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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的爪子上全都是血，生生被撕開的地方血流不止，被扎穿的鱗片甩在地上，他抬起爪子, 還有再次撕下去的意思。

“你在干什么！”

林絮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尖銳到了什么地步，她顧不得會不會腳滑掉進(jìn)水里，只伸手死死地抱住球球抬起的爪子。

“你瘋了么？！”

球球愣愣地看著她，他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平日里面總是盈滿了淚水，像鋪滿了烏云的天空。不管有多少雨水落下, 最后烏云總會散開，會有陽光灑下來。

可現(xiàn)在，這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空洞洞的，絕望的嚇人。

“我是怪物。”他聲音很輕很輕，幾乎要被嘩啦啦的水流聲淹沒掉。

“我很惡心?！?

林絮拼命搖頭：“不是的，你不是，你一點(diǎn)都不惡心，你也不是什么怪物，不要這么想。球球，你冷靜一點(diǎn)。”

她努力踮著腳讓自己出現(xiàn)在他眼中，讓自己的聲音更大一點(diǎn)，替換掉他絕望的想法

“你忘記我說過的么，不管你什么樣子我都喜歡，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球啊。”

球球依舊沒什么反應(yīng)，他像是被扔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中，對身邊的一切都聽不到也看不到。

林絮本來還以為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會有一點(diǎn)用處，可是不管她怎么勸，球球都不再像先前一樣給她回應(yīng)時，她也跟著絕望了起來。

“球球，你哭出來好了，不要這樣憋著，哭出來會舒服點(diǎn)。”

球球的視線從她身上轉(zhuǎn)開，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只一直盯著自己的肚子。

被撕掉的地方已經(jīng)不流血了，但傷口露在外面，很猙獰。

他再次抬起手臂。

林絮死死抱住他的爪子，平日對著她總是縮起來的爪尖現(xiàn)在伸展開，鋒利如刀，很快劃破了她的手臂。

“不要，不要這樣。球球，你清醒一點(diǎn)看看我?！?

林絮幾乎快要抱不住這根爪子了。

察覺到阻礙之后，球球面無表情地?fù)]手甩開她。

本來球球站立的位置就在山丘最前端，連日來的雨水沖刷后，泥土松軟無比，他這一動，林絮立即站立不穩(wěn)往后倒去。

正對著這片丘陵的下方，巨大的石頭依然立在原地。哪怕被球球來回跳水沖撞得沒有那么尖銳了，可落在石頭上仍舊會重傷，若是砸到頭，那后果恐怕只會更嚴(yán)重。

林絮的手在空中抓了卻兩下什么都沒抓住，她最后只來得及喊了一聲：“球球?！?

大概過了一秒，也或者是兩秒。

球球空洞的眼神重新眨動起來，他從雕塑狀態(tài)中回過神來，看到林絮后整顆球都炸了起來，身體猛地朝前一滾，下落的速度飛快，不到短短一瞬就超過了林絮。

他重重砸在石頭上，接著林絮落下去，掉在了他身上。

球球用爪子護(hù)住她，兩人一同隨著水流朝下游而去。

林絮沒想到球球會在這時候醒過來，她掙扎著翻個身，整個人趴在他身上。

“球球?！?

“絮絮?！边@次球球回應(yīng)了她。“對不起，對不起，我好壞?！睖I水如泄洪的閘門，球球哭得泣不成聲，自責(zé)到了極點(diǎn)。

“我該死，我是災(zāi)星?！?

他說著，護(hù)著林絮上岸，轉(zhuǎn)身又要跳進(jìn)水中。

林絮一把抓住他的爪子，爪尖再次劃破皮膚，但她死死地抓著沒松手。

“不準(zhǔn)跳，你敢跳我就跳下去?！?

球球仍舊哭得無法自抑，卻也聽話地不敢亂動，就那么仰著頭看她抽泣。

“不要，你不要下去，是我，讓你受傷的。”

他看著林絮手臂和手掌上的傷，爪子拼命想縮起來，若不是爪子還被攥著，他甚至想將自己的爪尖給掰掉。

“你聽我的話么？”林絮問。

球球淚眼朦朧地點(diǎn)頭：“聽?！?

“那好，現(xiàn)在上來?！?

球球乖乖往前挪了點(diǎn)，又往前挪了點(diǎn)。

“你的手受傷了，松開我?！彼p輕將爪子往回抽。

林絮一動不動，視線直愣愣地盯著他。

球球被她看的越來越忐忑越來越心虛，身體完全縮成一團(tuán)。

林絮突然松手，一巴掌無比響亮地甩在他臉的位置。

比起球球疼，其實(shí)她的手更疼，剛剛就被劃破的地方鮮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