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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絮也不管自己的手，就那么瞪著球球，指著旁邊的河流用沙啞的嗓音道：“以后再敢做出這種自殘行為，你就直接沿著這條河離開，不要再回來了。”

球球愣住。

“對不起，不會了，我不走。”他伸爪想去拉住她，卻被林絮一把甩開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甩開他。

球球害怕極了，他不害怕死也不害怕黑，可是現(xiàn)在竟然為了她一句話害怕到發(fā)抖。

他縮成一團(tuán)，眼淚凝在眼中不敢掉下來，口中小聲地喊著她的名字。

“不要扔掉我。”

林絮轉(zhuǎn)過頭去，聽著他的話，揪心到無法呼吸。

“我聽話，我會很乖，不要扔掉我。”球球憋了很久，眼淚再次決堤，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他滾到林絮身邊，再次小心翼翼地伸爪去碰她的手。

林絮只覺得心像被針扎千萬針一樣痛到她無法呼吸，連眼淚掉下來都不知道。

她轉(zhuǎn)過頭，就看到球球早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還是沒忍住上前抱住了他。

“我想讓你明白，你不是怪物，也不惡心，我們是一家人，不管你什么樣子我都接受，沒有人嫌棄你，你明白么？自殘傷害的只有你自己和擔(dān)心你的人，如果我砍掉自己的手腳，你能接受么？”

球球捧著她的胳膊使勁搖頭：“不要，很痛。”

“那你剛剛怎么不覺得痛。”林絮在它肚皮的傷口上按了按。

球球縮縮身體，結(jié)結(jié)巴巴吧地道：“不會，不會這么做了。”

有時候林絮覺得，比起身體上的疾病，大概球球更需要一個心理醫(yī)生，他的心病更重。

“身上還痛么？”

球球搖頭：“不痛。”看了看林絮的表情，他又迅速改口，“有一點(diǎn)，一點(diǎn)點(diǎn)。”

林絮破涕為笑，又很快收斂住笑：“痛一點(diǎn)才長記性。回家，給你處理一下。”

球球當(dāng)即噙著眼淚笑了起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胖不胖長得丑不丑，似乎沒有那么重要了。

在看到林絮掉下去的剎那，他甚至比接受自己的樣子更害怕。

球球再次拉住林絮的胳膊，這次沒有被甩開了。

他瞅著那胳膊上的傷口，眼淚汪汪地將自己的腦袋湊上去，眼淚一滴滴落在她的掌心和手臂上，一邊哭一邊念叨。

“不痛不痛，很快就不痛了。”

林絮覺得自己恍惚看到了獨(dú)自縮在某個角落，一邊哭一邊給自己處理傷口，還自我安慰著很快就不痛的球球。

他從前就是這樣過來的么？

哭了一會，林絮手上的血水都被眼淚沖干凈了，傷口不再繼續(xù)流血。

林絮給球球擦了擦眼淚：“已經(jīng)好了，不要再哭了”

“真的么？”

“真的。因?yàn)槟憔攘宋遥晕以缇筒簧鷼饬恕！?

球球這下是真的開心了起來，水汪汪的眼睛軟軟地盯著她。

“絮絮。”

“嗯？”

“絮絮。”

“怎么了？”

“哼哼，我好痛，肚子痛，背也好痛。”球球像往常一樣發(fā)出豬叫聲，有點(diǎn)撒嬌的意味。

林絮使勁捏了捏他的爪子：“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

球球發(fā)出疑惑：“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抓傷自己的時候怎么不知道痛？”

“也痛。”球球細(xì)聲細(xì)氣地反駁道，“特別痛呢。”

只是那時候沒有人在意他的感受，也沒人關(guān)心他在做些什么，更沒人試圖來阻止他救他。

林絮哭笑不得：“好了，就要到家了，上完藥就好了。”

她端起早上才剛放下的盆給他上藥，從前都沒喊過疼的球球在上藥過程中一直喊著疼，水碰一下喊疼，摸一下鱗片也喊疼。

林絮開始還真的擔(dān)心了一下，是不是傷的太重了，或者自己手重了弄疼了他。

可等聽到第一百零八次喊疼，并且球球一滴眼淚也沒有流出來之后，她面無表情地直接將他的肚子按進(jìn)了水盆里。

“現(xiàn)在疼不疼了？”

球球眨眨眼，立即改口：“不，不疼了。”

他總覺得林絮似乎有哪里變了，沒有那么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