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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本侯爺什么都沒有做,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誣陷我,都是在誣陷我!”虞侯肥胖的面容上紅腫一片,估摸著不知道是不是試圖逃跑的時候被哪個廠衛給揍的,又或者是逃跑時候從窗口掉下來,摔破了。
但是他依舊不依不饒地死命地大喊冤枉,喊得坐在花廳上首的司禮監監刑的穆公公都心煩了。
穆公公一向是負責處理這些事情,平日里看這樣的場面實在算不得少,對于虞侯這樣的人,他一向都信奉一件事——說得好,不如做得好!
“虞侯的舌頭真真是了得,這么厲害,不如切下來給做一壺酒可好?”
穆公公冷笑幾聲,隨后他身邊的幾個面無表的錦衣衛廠衛,立刻就按住了虞侯,同時拔出了手中的小刀。
虞侯恐懼地搖頭,死命的掙扎,他不相信自己身為靖國公的女婿,有一個那樣得九千歲寵愛的大姨子,還能讓他真的就這么死了。
他立刻轉頭看向一邊站著的同樣面無表,看似低眉順目的西涼霜大喊:“夫人,去跟他們說你是誰,你是千歲王妃的妹妹,咱們是千歲爺的親戚啊,你還不快點去向千歲王妃求求情,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誣陷為夫!”
西涼霜站在跪了一片的虞侯家之中本就異常扎眼,何況她還一臉冷淡,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的過于平靜的模樣,一下子就引起了所有虞侯府上眾人的注意。
他們都充滿了希望一個個地爬過來求西涼霜去向西涼茉求情,請他們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求她請求九千歲放過他們。
西涼霜靜靜地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直到看夠了,方才看向拿做在上首的穆公公:“公公,辛苦了。”
穆公公看著西涼霜,微笑道:“奴才哪里敢在貴人面前自稱辛苦,只是勞煩貴人這些天還和這些叛黨逆賊呆在一起。”
西涼霜輕嗤了一聲:“那有什么關系,如果不是這樣,我怎么能看到他們的這些有趣的表現呢。”
穆公公和西涼霜的對話頓時令場上鴉雀無聲,很明顯的,這兩個人之間有一些是他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他們的當家主母似乎和這位位高權重的穆公公極為熟悉。
有些被恐懼沖昏了頭的,竟也不辨事情的具體情形如何,只覺得心中大喜,覺得有救了,便立刻沖了上去,就想抱住西涼霜的腿求情,但是卻忽然被錦衣衛的人一把揪住了領子扔開來,直跌得頭暈腦脹,甚至當場就摔斷了肋骨,慘叫不已。
而有些機靈點的早已經從兩人的對話里嗅聞出不同尋常的味道,警惕又狐疑地來回看著穆公公和西涼霜。
虞侯到底忍耐不住,他滿懷希望地看著西涼霜:“夫人,您認識這位公公是不是,快請他幫幫忙!”
西涼霜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還沒有說話,而穆公公卻仿佛極為好心地回答了他的話,輕笑著道:“虞侯除了嘴利,眼也是個尖的,咱家是認識慧賢郡主。”
慧賢郡主?
虞侯家中眾人都一臉茫然,西涼霜什么時候被冊封為郡主的?
這樣大的消息,他們怎么不知道?
“郡主?”虞侯狐疑地問,臉上的肥肉因為疑惑而抖了抖。
穆公公點頭輕嗤了一聲,隨后一抬手,袖子里又滑出了一份明黃的圣旨,開始宣讀——“靖國公府邸,西涼氏三女西涼霜,姝秀敏辯,恪嫻內則。,敬慎素著,品行純淑,今日著冊為慧賢郡主,賜郡主府邸一座,良田千畝,黃金百兩,紋銀千兩,欽哉!”隨后,不等虞侯眾人反應過來,又見他取了一份東西擱在了虞侯面前,似笑非笑地用尖利的聲音道:“好了,虞侯,您請在這上面簽字用印吧。”
虞侯一驚,奇怪地低頭看去,卻見那上面三個大大的字——合離書!
他仿佛瞬間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看向西涼霜。
虞侯到底不是個蠢物,否則當初也不敢跟著韓尚書、韓貴妃一起干這種叛國的事情,而且還干了好一段時間沒有被發現。
如今這樣自己全家抄斬流放充入奴籍,而自己的夫人卻不但一點不驚惶,而且還與先冊封了郡主,又有抄家的司禮監、錦衣衛的惡鬼閹人逼迫著他來簽下這分明早就準備好的休書,意味著什么,早已經不言而喻。
“西涼霜——西涼霜——你——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用這樣卑鄙的手段害我一家!”虞侯憤怒地瞪著西涼霜,渾身都因為怒火而顫抖起來,臉上的肥肉更是一顫一顫的。
西涼霜輕蔑地看著他:“是的,那是你的一家,并不是我的一家,當初你聽信讒言,逼迫我喝下墮胎藥,禽獸害死我的孩子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你們都會有這一天的不是么!”
她眼睛里都是怨毒和痛快:“那是你們家的骨血,那就由你們一家人去陪葬吧!”
“你……你……你瘋了么,這般殘忍!”虞侯最寵愛的二夫人忍不住沖著西涼霜尖叫起來!
西涼霜輕嗤了一聲,看向那些跪了一地的鶯鶯燕燕,淡淡地道:“那就要去問你家侯爺了,他當初怎么會勾結西狄人做下這些事情,問問本郡主可有一個字是冤枉了他的。”
其他的那些鶯鶯燕燕們全都臉色慘白,誰不知道這個大夫人剛進門的時候還算得寵了一段時日,結果性子刻薄又善妒,到底失了侯爺的歡心,又被底下人算計,淪落得面上風光,底下凄涼,連孩子都沒有了,倒是最近這一段時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卻又重新入了侯爺的眼,放低了她國公府小姐、千歲王妃的身份。
原來,一切都是她的計!
“種因得果,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你咎由自取,當初我既不愿嫁你,你既沾了我的身子,卻又這般薄情寡義。”
西涼霜冷笑一聲,隨后雙手下移,撫住自己的小腹,咬牙切齒地道:“若是只對我薄情寡義也就罷了,我卻是發過誓絕對不讓我的孩子再和我一樣做個庶出子,受盡白眼,但如今卻不想,我連生下他的機會都沒有,一切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說話之間,西涼霜削瘦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森寒怨毒之色來,連聲音都微微地顫抖了起來,她忽然一伸手,從身邊的錦衣衛手里猛然抽出長刀來,雙手緊緊地握著朝著虞候的胸口狠狠地刺了進去。
“嗤!”
長刀入肉的聲音和西涼霜那樣決絕又出人意表的狠辣決絕瞬間讓所有的人都震驚了,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情景。
連著虞候爺不敢相信,那個素來尖刻卻總是曲意承歡的女子盡然敢拿長刀直刺他的胸部,不相信一個女子失去孩子的痛苦竟然能讓她化身屠夫,直到西涼霜驀然地再將長刀抽了出來,溫熱的鮮血飛濺上跪在虞候身邊的二夫人滿臉。
二夫人瞬間瞪大了眼,從喉嚨里發出了接近歇斯底里的驚恐尖叫聲。
“啊——!”
西涼霜自己的臉色也極為慘白,這是她第一次殺人,所以連身子都是顫抖的,方才不過是憑借著一時間的意氣,如今見著虞候滿身鮮血,面如惡鬼地捂住胸部,她亦忍不住倒退了好幾步,直到撞到了兩個錦衣衛,被人扶住,方才勉強算是站住了腳。
她看著虞候捂住了胸口噗通一聲倒地,再也沒了氣息,她瞬間紅了眼,仰天凄然地大笑了起來:“孩子,娘為你報仇了!”
眾人看著西涼霜只覺得胸口涼颼颼的,隨后,西涼霜手一松,“咣當”一聲,手中長刀落地,她踉踉蹌蹌地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錦衣衛,一路向門外跑去。
“公公,您看,這慧賢郡主私下處決了人犯……?”一名的錦衣衛千戶低聲問穆公公,穆公公摸了摸自己的手指上的扳指,仿佛才從震驚中回神,他搖了搖頭,擺了擺手:“得了,不必了,這慧賢郡主原本就是得了千歲王妃特許之人,何況這人犯在誰手上死不也都是個死,不過是……。”
他頓了頓,有些感慨地道:“這弱女子狠辣起來,就是男子也要甘拜下風。”
眾人皆默默無語。
穆公公擺擺手,他看了看天,神情也變得冷酷起來,聲音尖利地道:“行了,且不說這些廢話了,如今時辰要緊,看著天色也不早了,把所有人帶回大牢,清點抄查完畢之后,稟報千歲爺,擇日行刑,若有反抗者,老規矩,不問何人,就地格殺勿論!”
話音一落,整個園子里此起彼伏的哭聲瞬間響徹了整片暗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