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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飛佇立在窗前,沉默望著窗外清幽的夜色。
謝嵐山問他:“明天還去看她嗎?”
“不去了,”沈流飛淡淡說,“知道她過得很好就夠了,沒必要再去打擾她現在的生活。”
“也許對她來說不是打擾,也許她會愿意與你相認……”
“我并不是她與愛情產生的結晶,我弟弟也不是,所以她才會在反抗時連他也不放過……”
“那倒不是,”謝嵐山說,“我想你弟弟的死亡真的是個意外。”
女人被一直覬覦她的鄭臣龍強暴了,然而他的丈夫卻認為是她不守婦道,主動勾引。又一頓皮開肉綻的毒打,遭遇連番打擊的女人終于再承受不住,她往飲用水里投了毒,想著要跟這一直虐待自己的一家人同歸于盡。
然而劑量不夠,五大三粗、身板強壯的丈夫沒倒下,反而抄起把斧子要砍殺她。
女人趁著藥力發作最終奪過了斧子,經年的痛苦與怨恨一朝宣泄出來,她將倒在地上哼吟的全家人都砍死了。十四歲的大兒子在外學畫畫,八歲的小兒子被異聲驚醒,下樓來找媽媽。
女人殺紅了眼,聽見身后有響動,回頭就是一斧子。
十四歲少年葉深聞聲來到女人家里的時候,慘案已經發生了。
少年是個孤兒,監護人不把他當回事兒,他也樂得一個人野在外面。反正他夠聰明,對哪兒都沒有什么歸屬感,好像就是天地一沙鷗,隨時可以振翅而去。
唯一曾給過他一點溫情的,反倒是這個深居簡出、見誰都怯的女人。
女人已經瀕臨崩潰,少年挺身而出,替她想了個脫身的法子。他迅速布置了現場,嫁禍給了已經倒地不醒的鄭臣龍。
為了制造女人已經死亡的假象,他放了她的血,然后又割下她的一塊皮膚。
少年開著鄭臣龍的車帶走了鄭臣龍的尸首,把他掩埋在了無人知曉的深山里,直到十來年后山區開發,東窗事發。
他多年來一直執著于找尋母親的下落,如今見到活人,塵埃落定,心頭的包袱也隨之卸了下來,反倒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舒坦。
“那個在我小時候,一直在我家院子外窺看的人就是你吧。”沖完澡,兩個男人仰面躺在床上,沈流飛仍覺不解,“‘獵網行動’使得舊案重啟,你擔心我母親沒死的真相會被發現,所以才對卓甜下手并最終放過了她,故意落入法網。可我還不是不明白,你為什么要承擔并不屬于你的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