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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光明是帶著大量現金來找溫覺的。泰國天熱,他的衣服隨買隨換隨扔,只有一只鼓囊囊的黑色拼黃色的愛馬仕腰包從不離身。謝嵐山伸手擺弄了它一下。
“哎哎,手欠呢,別動我東西。”韓光明扭頭把包奪回去,又往腰上一挎。他“我明天就和小覺小茉一起回去了,東南亞實在太亂,以后不準他倆來了。”
這聲“小茉”叫得何其親昵,謝嵐山垂眸一笑,對韓光明說:“因為阿奴徹與金牙同屬一個犯罪組織,死亡時間又過于接近,泰國警方現在懷疑殺死他們倆的是同一個人,要你跟我一起去警局接受目擊證人指認。”
從沒想到懷疑落到了自己身上,韓光明一驚:“我也要去?我為什么要去?”
謝嵐山努努嘴,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你當然得去。金牙被害那天你跟我那天都去了案發現場,說起來,你還比我晚離開呢。”
“哪有比你晚離開?”韓光明嚇得吞咽了大口空氣,忙故作鎮定地解釋,“你把那照片什么的都散在地上,我是替你收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謝嵐山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笑瞇瞇地將他往門外推了一把,又跟那日在畸形秀俱樂部里一般以人“老公”自居起來,“夫人是得上點心,泰國這些笨蛋警方急著破案,這是卯足勁要拿咱小兩口當替罪羊呢。”
這會兒韓光明心系自己的安危,倒嫌謝嵐山惡心了,一把拍開他的手,瞪目道:“誰是你夫人,惡不惡心?!”
謝嵐山玩笑心思不減,又擰了一把韓光明頰上的肥肉,沒個正經地管人叫“大胖娘們”,嬌嗔著怪人家始亂終棄。
說走就一刻不容耽擱,韓光明跟著謝嵐山去了警察局,披著一身正午暖烘烘的陽光,穿過了遍植花草的街道。日光之下無新事,這座城市白天確實旖旎又寧靜,不愧旅游勝地之名。
頭一回作為嫌疑人踏進警察局,還是異國他鄉的警察局,韓光明難免有些慌神,拖著步子跟著謝嵐山,時不時晃動著小眼睛里的黑眼珠,左覷右看。周圍全是正在認真辦公的警察,隨他走近,便抬起頭,投來兇狠犀利的一瞥。他平日里是見慣了溫覺那般精致無瑕的漫畫臉的,乍一眼看見這些地方特色濃郁的東南亞面孔,只覺他們怪狀奇形,人人臉上陰霾彌漫,就像寺廟里那些勇猛可謂的金剛羅漢一般,看著就瘆人。
當然也可能是他本身就心虛。
屋里有兩個泰國警察正在高聲交談,全辦公室就屬他們最引人注目。高一點、俊一點的那個,韓光明見過,好像叫康信,矮一點的那個不認識。他們兩個面容非常嚴肅,沉著臉,皺著眉,嘰哩哇啦說著泰語。韓光明雖聽不懂,但能大致判斷出他們討論的是阿奴徹的案子,因為他們手里比劃著阿奴徹的尸體照片,其中一個人還攥著一根細長的木棍。
旁人興許認不出這東西,但韓光明一眼即知:這是從玩具算盤上拆下來的一根。
比起那個充溢這詭異紅色光芒與蛇形美女的畸形秀俱樂部,韓光明感到這個地方更為可怖,這些人就像蛇一樣豎起身子,齜出信子,等待捕食獵物。
這個時候,謝嵐山冷不防地低頭附在他耳邊,神色詭秘地來了一句:“我昨天來這兒接受調查的時候,無意間聽這兒的警察說,兇手身上還留著最關鍵的證據。”
韓光明一下著了慌,結巴著問:“什……什么證據?”
謝嵐山像是怕被周圍警察聽見,拽了一把韓光明的胳膊,壓低了音量道:“阿奴徹因為怕被暗殺一早就在自己的屋子里留下了死亡訊號,兇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改動了他的訊號,還拆了那個留訊號的東西。那東西零零散散的,他們在阿奴徹的家里找到了一部分,懷疑兇手帶走后沒扔干凈,身上沒準兒還留著,而那東西上頭一定還有阿奴徹的指紋……”
韓光明更慌了,明知故問:“什……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