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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弘眼睛一閉,睫毛輕輕顫動:“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那你能不能說到我明白?你明知道……你……”池晉沒敢往下說,攥緊了手里的玻璃瓶,眼眶燙得他險些睜不開眼睛。
隋弘輕咳兩聲,抬手一揮,冷淡地打斷他:“東西你留下,人可以出去了。”
“隊長……”
“我讓你出去。”
露出受傷的斗犬才會有的那種眼神,池晉默默等了數分鐘,卻沒有得來一點來自對方的回應。他將那瓶被攥發熱的枇杷膏小心翼翼擱在隋弘面前,咬牙扭頭,不出一聲地走了。
連毒販子最狡詐的偽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這小少年的這點小心思,隋弘又豈會不知道。
那日隋弘救下池晉之后,知道這少年幼時父母雙亡,就跟個老外婆相依為命,也就格外留了下心。逢年過節的常去關照一眼,捎些必需品,陪他說說話。
也不知什么時候起,這小少年看待他的眼神就變了。那份炙熱殷切,他明知道,卻不回應,冷眼看他那點心思掩飾不住,又發泄不出,憋在心里發酵茁長,成了迷障。
隋弘倒也不是沒想過,只是時至今日,他再不愿跟自己的隊員產生一種超出上下級關系的感情。與謝嵐山的友情,多多少少催使他做出了一個自己也不知道正不正確的決定,比之色彩更為強烈的愛情?隋弘不愿再想。到底還是君子之交好一些,清淡若水,也就不會在分別時格外憾恨。
對于謝嵐山,無論是殞命異鄉的那一個,還是身不由己的這一個,他始終是有愧的。
夕陽沉底之后,天就黑透了,幾片灰亮的云凍在天上,像凝結的一層脂膏。他猶在愧悔中默坐,手機突然響了。
“隋隊長,久遠沒聯系了。”
那頭的聲音醇厚又激越,散發著獨屬于這人的雄性荷爾蒙,幾乎瞬間就令隋弘想起對方是誰。因為那個隱秘不宣的手術,他當然是見過段黎城的。
連環奸殺案過去兩個星期,喬暉與其母親都已伏法,對外也已宣布案子結了,如今重案大隊忽又要求重新立案偵查,身為案件負責人的劉副局還是挺為難的。
鼓噪的媒體,喧囂的民眾,多少雙眼睛眈眈看著,稍不留神他這副局長的位子都難坐下去。
劉炎波暫未對是否重新立案有所表態,倒是板著臉孔先回家,開口就問兒子:“你秘書的死跟你有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