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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飛微一頷首:“盡管夏虹的尸體被處理得非常專業(yè),幾可亂真,但‘紅裙子’的關鍵信息是在夏虹被殺之后才披露的,兇手還是百密一疏,沒有料到這點。”
謝嵐山毫不猶豫地說:“夏虹遇害后,劉明放曾在市局做過筆錄,卻對兩人的親密關系一字不提。”
沈流飛看著他,淡淡問:“你確定自己這懷疑里沒有私心嗎?”
新仇添舊恨,上下兩代人的恩怨一并糾葛著,謝嵐山真就認認真真想了一下,然后他捫著心口堅定回答:“沒有私心,我不敢說他就是兇手,但他一定有事隱瞞。”
第119章藍狐(4)
謝嵐山離開很久之后,太陽都西垂向地了,池晉才敢再踏進隋弘的辦公室。凌云他們都散了,他的隊長一人枯坐桌前,閉著眼睛卻仍能看出一臉的沉寂憂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池晉不急于去打擾自己的隊長,只是默立一邊,靜靜望著這個男人。他想起自己第一眼見到隋弘已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他想起他們的結識始于一段佳話。
那年十二三歲的他獨自在家,樓下的住戶突然失火,火舌轉瞬將樓上的房屋完全吞噬。外婆外出時鎖了門窗,他正叫天不應,忽地一個年輕警察破門而入,像提溜一只小雞似的將他從火場里救出。那天的新聞晚報上有塊豆腐干大小的內(nèi)容給了這場火災,標題寫的是《路遇火災投身救援,緝毒警察秒變救火英雄》,那個年輕的緝毒警察就是剛剛念過入警誓詞的隋弘。
英雄一般踏云而來,又悄無聲息地走了。池晉被火場的濃煙嗆得直咳,沒來得及向隋弘道一聲謝,卻自此在心里打定主意,長大了也要當警察。
十余年與毒販子斗智斗勇,出生入死,不抽煙、不喝酒的隋弘有個長期咳嗽的毛病,倒也不算什么大病癥。所以池晉加入藍狐之后,身邊常備著一瓶川貝枇杷膏,他尋遍古城老店找來的秘制古方,據(jù)說潤肺利喉有奇效。
隋弘睜眼,又輕咳起來。他的隊長忙起來就物我兩忘,池晉想著上一瓶該喝完了,趕緊給他又拿了一瓶。
他走近側臉相對的隋弘,輕輕喊他一聲:“隊長。”
“來了?”隋弘也轉臉過來看他,微微一笑,又咳一聲,“不生氣么?今天這一巴掌,該是打疼了。”
池晉搖搖頭,四目相視間,這眼型、眼神、眼中深意令他更覺熟悉了。夕陽跟碎汞似的在他臉上跳躍,這個男人的眼睛看著非常傷心,只有提及謝嵐山的時候他才會這樣傷心,像一江春水、深山洞壑,令人驚艷,惹人好奇,也委實教人心疼。
如是一想,心頭更不是滋味,倒不是記恨著今天挨的那一巴掌,只是他一直不明白,為什么一提及謝嵐山,他的隊長就溢美之詞不絕于口,同時又很傷心。
池晉將川貝枇杷膏牢牢捏在掌心里,又看隋弘一眼,強忍著心頭酸楚道:“穆昆幾次三番放謝嵐山一馬,我覺得這事情就沒那么簡單。”
本來還是和煦五月的溫度,轉眼就降至零下。池晉明顯看見他的隊長臉色一變,好像“謝嵐山”這三個字是個不能提及的密咒。
隋弘搖搖頭,口吻嚴肅起來:“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但謝嵐山絕不會是公安隊伍中的叛徒。你要我怎么向你保證你才肯相信,他是一個好警察。”
池晉認為自己的懷疑在合理范疇之內(nèi),一臉拗不過來的認真勁:“我跟凌云犯點錯,你哪回不是重罰,為什么偏偏對謝嵐山這么縱容?他惹的事兒還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