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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衣衫破舊、饑腸轆轆甚至可能已經沾染上毒癮的女孩對他送花的行為嗤之以鼻,另一個毒販拿出一包糖果樣的新型毒品,女孩們立刻就將他的玫瑰踩進了腳底的泥里。
“你瘋了吧,居然還給妓女送花?”剛找了個當地的姑娘一起溜完冰,回來見所有人都出去狂歡了,就謝嵐山獨坐在窗前,這個穆昆手下的小頭目非常不理解,甚至還想勸他,“窮成這樣的人不會懂自尊,不會懂自愛,甚至都不會懂什么是‘美’,你給她一根煙她就肯跟你睡,對牛彈琴都比給妓女送花要好,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花這東西當然是不值錢的,這地方飽經貧困與毒品摧殘,早沒人有雅興去蒔弄花草,更談不上欣賞了。
天很悶熱,身上出的汗都像油一樣黏膩難聞,謝嵐山望著窗外這片充滿原始氣息的土地,一言不發。
“你真當自己是菩薩,是來用愛布施的?”可能是冰毒的效用,這小頭目心火熊熊,盯著謝嵐山的側臉看了半晌,越看越覺得比這當地姑娘都俊俏,突然就像發了瘋,撲到了他的身上。
“阿嵐……阿嵐,你真的很美……”
謝嵐山還沒來得及反抗,穆昆已經推門而入了。
眼前的畫面令剛談成生意的穆昆怒不可遏,一拔槍,他就爆了那個小頭目的頭。
穆昆朝滿臉鮮血與腦漿的謝嵐山遞出手掌,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談判進行得非常順利,翌日他們就坐上返程的卡車。嫌車內悶熱,穆昆沒坐車廂里,而是站著卡車后頭。謝嵐山跟他站在一起,沉默望著漸離漸遠的村寨。
“我早懷疑他是關諾欽那里派來的奸細,”談及那個小頭目與關諾欽,穆昆咬牙切齒,“那臭王八算哪門子的毒梟,充其量就是個人販子。”
謝嵐山仍舊沒表情,也不說話。一個人常處地獄之中難免會感到絕望,他的神態很純凈,也很悲涼。
“是不是很難想象貧窮會把一個人變成什么樣子?這個地方沒有希望,這些人已經從精神上被摧毀了,關諾欽用毒品控制了他們,男的送去當漁奴,女的就賣去做皮肉生意,可悲的是這些人手腳都沒鐐銬,卻跟牲口一樣任人宰割,任何想拯救他們的人都是白費力氣……”
車子顛簸前行,謝嵐山的眼睛突地一亮,甚至有些激動地撲向了卡車后方,牢牢抓住護欄。
他看見不知從哪兒鉆出來的兩個女孩兒,一大一小互相牽著手,年紀小一些的那個手里攥著一枝紅玫瑰,因珍視而顯得特別小心。她們目送他離開,朝他揮手,朝他燦爛地笑。
胸腔中一股暖熱上涌,謝嵐山紅了眼眶,所有對已有信念的懷疑因風飄散。這是千里赤地上唯一一朵紅玫瑰,就像黑暗中一道奪目電光,充滿人間至善的希望。
金三角的崢嶸歲月,犧牲的父親,發瘋的母親,春風得意步步高升的劉焱波,老弱病殘俱全的陶軍……謝嵐山從噩夢中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