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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從他們身后響起:“沈老師說得很有道理。”
一回頭,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就站在他們身后,因為此次布展時間緊迫,搭建工人們揮汗如雨,他有條不紊地指揮著,調(diào)整蠟像在展區(qū)內(nèi)擺放的位置。
年輕人叫秦珂,李國昌的貼身助理,多年游學美國,主修中國美術(shù)史,此次回國,主要就是全權(quán)代表李國昌,與展館方溝通協(xié)調(diào)。
藝術(shù)圈的人大約都有一種特殊氣質(zhì),要么是人鬼難區(qū)分,譬如劉明放,要么是雌雄不了然,譬如眼前這個秦珂。特別秀氣的一個年輕人,秀氣得像待折的一朵蘭花,陶隊長天生對這種長相過敏,看了一眼,心里就直犯嘀咕,哪兒來的小白臉,女里女氣的。
“李老對于這次展覽非常上心,希望各方面都盡善盡美,也虧得張館長愿意配合。”這嗓音一出,原本沒把人放眼里的謝嵐山也精神了,面孔女相,聲音倒不錯,醇厚如風琴,竟有幾分沈流飛的味道。聽這小伙子的意思,鶴美術(shù)館的配合工作是全面又到位的。
“把價值百億的國寶帶回祖國,光是李老這份情懷,就太令人敬佩了!我們能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應(yīng)該的。”張聞禮問秦珂,“不過昨天晚上李老給我打電話,說他改主意了,不打算展覽了。”
陶龍躍詫異道:“可這個周末都要開展了,沒兩天了還能撤?”
張聞禮點頭:“當然,這畢竟是李老是私人藏品,也不能強迫他展出或者捐贈。如果他不想展出,雖然可惜,但我們也會充分尊重他的意愿。”
秦珂搖搖頭,笑了笑:“沒多大事兒,也就李老的太太鬧了點情緒,該展的還得展,該捐的也要捐。李老的太太特意從美國趕了過來,跟李老兩人就是否要把畫捐出去爭了幾回,眼下兩個人總算達成一致了,怕是再爭下去就得離婚了。”
一絲陰霾之色從張聞禮眼神間閃過,好像是突然升起什么希望來,轉(zhuǎn)瞬又破滅了。謝嵐山與沈流飛對視一眼,盡管這人掩飾得很好,但他們都看出了這份不自然。
謝嵐山問:“怎么,對于《洛神賦圖》歸國,李太太不愿意么?”
秦珂反問他:“要是真跡,那可值幾十億上百億啊,你愿意么?”
謝嵐山還真就皺眉瞇眼,認認真真考慮了一下這個問題的答案,得出一個結(jié)論:“這畫我倒是愿意,但要換一幅畫,我就不愿意了。”接著他輕描淡寫地瞥了沈流飛一眼:“有人說要以我為模特畫一幅畫,眼看著就要提槍上膛了,怎么就沒下文了呢?”
秦珂當他說笑,哪兒有民間作品能比《洛神賦圖》的真跡還珍貴?他說下去:“李太太年紀小,鬧一陣子就能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捐贈,這也是一個遠行游子的歸根之心,這顆心的價值不亞于這幅畫,都是無價之寶。”
陶龍躍先聽進去了前半句:“李老先生看著都七十了,他太太還年紀小?”
“不是正妻,是續(xù)弦,一年多前剛結(jié)的婚。”秦珂笑笑,“李太太比我還小兩歲呢。”
秦珂最多也就大學剛畢業(yè),也就是說,李國昌與他的洋夫人是一對真正的老少配。
專業(yè)領(lǐng)域,陶龍躍敏感度很高,由秦珂的生出疑問:“既然是國寶回國,游子歸根,那怎么不直接安排在國家博物館展覽呢?這么全民關(guān)注的一場展出,怎么就安排在了鶴美術(shù)館這樣一家私人美術(shù)館里舉行?”
“因為李老這個決定比較倉促。國家博物館一般早在頭年就完成了第二年的展覽計劃,很難在短時間內(nèi)騰出檔期,我們也是大概在半個月前得到李老要回國的消息,商量之后,決定體諒李老這份送國寶回國的迫切之心,排除萬難,擠出時間與空間,承辦下這個展覽。”張聞禮對此的解釋挺大方,“再說到底是仿作還是真跡,目前也沒有定論,李老堅持先展后贈,等展覽當天故宮博物院的專家來到鶴美術(shù)館,真真假假的,也就一目了然了。”
“不管是不是臨時決定,既然辦展了,安防工作就得跟上。”陶龍躍對鶴美術(shù)館的安全防護工作不太滿意,畢竟,上回在這兒想通過監(jiān)控查找嫁禍沈流飛的真兇,卻發(fā)現(xiàn)這地方監(jiān)控死角頗多,“你們這兒監(jiān)控設(shè)備太舊了,死角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