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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國家寶藏（2）

陶龍躍與謝嵐山趕到了鶴美術館，沒想到一位老熟人先他們一步已經(jīng)到了。特別鶴在雞群的一個背影，挺拔俊逸，不用看臉就認得出來。陶龍躍朝謝嵐山側(cè)了側(cè)頭，壓低了聲音問：“是你通知他來的？”

“還沒。”謝嵐山也望著那人，微微一笑，“心有靈犀，就這么默契。”

沈流飛身邊站著的是鶴美術館的執(zhí)行館長張聞禮，四十多歲的年紀，保養(yǎng)得當，儒雅瘦長。據(jù)說他也是畫家，與沈流飛這種從小灌多了洋墨水的西洋畫派不同，打小鉆研國畫，一直沒有什么大成就。不過畫技雖一般，鉆營的水平倒不錯，現(xiàn)在的張聞禮是這方畫協(xié)的領導、那邊美協(xié)的理事，既有行政職務，又有社會威望。

陶龍躍闡明來意，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那姑娘報假案吧，不過在國寶開展前確認萬無一失，也是很有必要的。”

“應該的，‘中華印象’的安保工作還要勞煩各位警官費心了。”張聞禮回應得當，態(tài)度也十分客氣，“只不過，由于這幅《洛神賦圖》尚未正式歸還國家，仍屬于李國昌老先生的私人藏品，這畫目前由他親自保管，還沒有送進鶴美術館。”

對于《洛神賦圖》的真?zhèn)舞b定，張聞禮表示愛莫能助：“我也心急，想早日一睹國寶的風采。”

沈流飛接著張聞禮的話補充：“現(xiàn)被收藏于世界各地博物館的《洛神賦圖》共有九幅，李國昌手中的版本是第十幅，目前只在西方媒體上亮過相，被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專業(yè)從事洛神賦與洛神賦圖研究的教授認定是真跡，而一些國內(nèi)學者與民間鑒藏家也親赴美國，其中有一派意見認定既便不是真跡，也是最接近顧愷之真跡的摹本。”他停頓片刻，“不過國家文物鑒定委員會尚未對此發(fā)表意見，要等這幅畫正式歸國，才能派人鑒定。”

“所以說，一個小姑娘連畫都沒親眼看過，不可能知道它是不是贗品。”通透明白的大道理，誰都明白，謝嵐山看著沈流飛，提出自己的疑問：“不過這畫既然是遺失的國寶，突然現(xiàn)世于國外，還令諸多學者相信它是真跡，總得有個令人信服的出生吧？”

“這就要聽我們沈老師好好給大伙兒上課了。”張聞禮扭頭，含笑看了沈流飛一眼，但沈流飛目不旁視，看得出來，他很尊敬沈流飛，甚至還有幾分怵他。

謝嵐山顯出那份求知欲來，沖沈流飛笑了笑：“愿聞其詳。”

沈流飛說：“這幅《洛神賦圖》應該是小白樓佚散的書畫，也就是北京古玩圈常說的東北貨。”

陶龍躍問：“什么小白樓？”

“日偽時代，長春偽宮里有座白色小樓，專門收藏溥儀從故宮里帶出的古董書畫。”科普完畢，沈流飛繼續(xù)說，“45年日本投降，溥儀撤出長春偽宮，遺留下大批國寶，被禁衛(wèi)軍們一搶而空。一個姓曾的禁衛(wèi)軍就盜走了不少名家書畫，其中一幅就是現(xiàn)在李國昌手上的《洛神賦圖》。曾家后人去了美國，發(fā)展一度不錯，也是最近受美國經(jīng)濟衰退的影響瀕臨破產(chǎn)，這才把這畫拿去了蘇富比拍賣行，結果被李國昌以450萬美元的價格拍了下來，只不過當時他沒想到這畫竟有可能是真跡，還當是又一件仿品——”

陶龍躍打斷了沈流飛，大驚小怪：“假畫都值450萬美元？！”

沈流飛淡淡看他一眼：“仿品與贗品是兩個概念，我想那個來報案的小姑娘多半也是搞混了，現(xiàn)在北京故宮博物院藏有的《洛神賦圖》就是摹本，根據(jù)乾隆《石渠寶笈》的記錄，是宋朝匿名畫家所作。”

“她倒是沒搞混，她說這畫是她朋友畫的……”

“怎么可能？”張聞禮聽了都笑，“我不算是有天賦有才華的畫家，沈老師卻是，你們問問沈老師，他做不做得到？”

沈流飛搖頭：“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