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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早懶得制止查公子,只將目光投向了方稚桐。他心中也有此疑問。
方稚桐并不否認(rèn),只認(rèn)真地回視二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查公子原只是玩笑似地那么一說,這下方稚桐大方承認(rèn)了,他倒張大了嘴,一副驚詫莫名的表情。好一陣子才慢慢合了嘴,嘖舌,“這余家小娘子到底哪兒與眾不同,惹得一個兩個的都看上她?”
方稚桐不語。多么與眾不同?倒也未必。只是——看著心中舒服,她一笑,他的心里仿佛便涌出甜蜜來;她一顰,他就想撫平她眉宇間的淡淡輕愁。
霍昭最是務(wù)實,聽方稚桐變相承認(rèn)確實心儀亦珍,提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方賢弟,此事怕是不易。”
方稚桐微笑,他如何不知其中的不易?可是他不愿意就此錯過。
“謝賢弟可知道你喜歡余家小娘子?”查公子的胖腦袋倏忽傾過來問。
方稚桐搖了搖頭。
查公子唉聲嘆氣地?fù)]了揮折扇,“可別教一個小娘子壞了你我四人的情誼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去看車展~先更新了~還要趕著晾衣服去,大家明天見~
☆、72第七十一章一抹心動
珍饈館內(nèi),亦珍先問了湯伯的傷勢,聽湯媽媽說不要緊,只是撞在桌角上,撞破了皮,并不曾傷及下頭骨肉。然而亦珍到底不放心,喊了在后院洗碗的粗使丫頭過來,著她與湯媽媽一道扶了湯伯回屋休息去。她自己則與招娣留在鋪子里,將查公子走后,留下的桌面兒收了。
“小姐,那人——還會再來么?”招娣低聲問。
亦珍心中有片刻茫然,過了會兒,才淡淡道,“便是他不來,人生在世,也會遇見旁的不如意。”
“小姐……”招娣鼻尖一酸。
哪料亦珍微笑,拉了招娣的手,“不過我有母親,有湯媽媽,湯伯,還有招娣……”
還有一個叫她等他兩年的青年。
亦珍握緊了招娣的手,隨即放開,“我到后頭去看看母親,你這兩日也累了罷?趁這會兒鋪子里沒什么客人,趕緊休息一會兒。晚上還要忙呢。”
隨后亦珍回了后頭院子,輕手輕腳上了樓,來在母親曹氏屋前,推門而入。
曹氏還在睡,并未醒來。
曹氏屋里,如今總帶著一點子藥香,不濃,在空氣中隱隱浮動。因后頭臨水,為怕潮氣太重的緣故,在居室外頭,工匠們建了一圈回廊,與內(nèi)庭天井里的回廊相連。透過窗紗,隱隱能看見向水的一面,透過廊檐雕花,灑進(jìn)回廊的午后陽光。
亦珍在母親床邊的繡墩上坐下,背靠著床架子,微微垂了眼,不知不覺便盹著了。
待亦珍睜開眼,曹氏已經(jīng)醒來,正半坐在床上,溫柔地望著她。
“娘親,”亦珍忙坐正了身子,“您醒了?怎么也不叫女兒一聲。”
曹氏淺笑,眼尾有淡淡的細(xì)紋浮現(xiàn),“娘看你睡得那么香,想是最近一陣子又是買鋪子重新布置,又是搬家,又是經(jīng)營食鋪,一定是累了,所以娘沒舍得叫你。”
亦珍握了母親的手,感覺母親手心的熱度不高不低的,這才放心,“女兒不累。”
曹氏反手拍拍女兒手背,“娘沒事,你別擔(dān)心。”
亦珍笑容加深,“娘親睡得可好?可覺得餓?餓的話,女兒在廚房里小火燉了雪梨銀耳盅。”
“娘不餓,娘想和珍兒多說會兒話。”曹氏拉緊了亦珍的手,不肯放開。
她今日晌午,不知恁地,睡得極熟,若是往常,女兒一進(jìn)屋她就醒了。可是今天卻并沒有。她仿佛做了個長長的夢,夢中有悲苦喜樂,聚散離合,可是待她醒來,睜開眼望見女兒盹著的睡臉,那夢境便悉數(shù)散去,消失殆盡。
“食鋪開起來,每日起早貪黑,我兒辛苦了。”曹氏來來回回地脧視亦珍面孔,見女兒眼下一片青痕,不由得心疼,“這一陣子都沒睡好罷?”
“珍饈館才開起來,如今正是要創(chuàng)名氣的時候,女兒激動得睡不著罷了。”亦珍說起店里的生意來,“午間晚上生意都是極好的,尤其幾樣別致的點心與菜色,頗有口碑。縣里不少文人、閨秀,都差了丫鬟小廝來置了點心攢盒回去。對面米行的老板有時招待客人,也差了下人來,叫一桌席面兒過去……”
丁娘子雖不曾時時差人來,但總有客人到店里來用飯,都言及乃是得了丁娘子的推薦,聽說珍饈館菜色別致,味道一流,這才來的。漸漸食鋪已有了一批忠實擁躉,單只為吃珍饈館才做得出的美食而來。
珍饈館的生意,很是不錯,每日都有進(jìn)項,扣除各方開銷,帳上小有盈余。
亦珍本就不貪心,做的就是小本生意,拿最新鮮最尋常的食材,做出最別致最可口的美食。能有如今的局面,亦珍已很是快活。
亦珍希望自己的珍饈館,賣的不僅僅是美食,而是食補(bǔ)養(yǎng)生,健□活的觀念。她希望每個來她店里的食客,都可以通過一款點心,一道菜,一盅湯,感受到美食與生活的愉悅。
只她并不是個擅長高談闊論的,這希望始終深深埋在心底里,從未拿出來與人分說。這會兒母親曹氏問起來,也僅僅說些店里的見聞。
“周員外的一張嘴最是靈敏,一只清蒸蕈菇釀鵪鶉,他只消吃一口,便能嘗出里頭釀了從南粵傳來的南華菇,東北來的榛蘑與新鮮河蝦一道剁成茸拌的餡兒。又說往鵪鶉腹內(nèi)釀豬五花肉餡兒的,他倒吃過兩回,但不如這往里頭釀蝦蓉蕈菇餡兒的鮮美。”亦珍微笑,“周員外還打賞了招娣,說招娣伺候得仔細(xì)。”
曹氏輕輕拍一拍女兒的手,“娘只怕委屈了你……”
亦珍將頭輕輕靠在母親肩上,“女兒不覺得委屈。”
同那些被父母親人賣給牙婆子,最后淪落風(fēng)塵,亦或與人為妾,全無尊嚴(yán)的女子比起來,她如今衣食住行無憂,全無抱怨的理由。
兩母女說了好一會兒話,亦珍這才下樓去,取了燉盅上來,與母親一道吃了點心。又服侍母親漱了口,這才下樓去換湯媽媽來陪母親。
“媽媽,莫讓母親曉得鋪子里發(fā)生的這些事,教她擔(dān)心。”亦珍輕聲叮囑湯媽媽。
晚上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珍饈館打了烊,亦珍與招娣熄了店內(nèi)最后一盞油燈,回到后院,先在樓下就著灶上猶有余溫的熱水擦牙洗臉,然后招娣籌了水端上二樓去,兩主仆一人一盆熱水,將在食鋪內(nèi)站了一天,微微有些腫脹的雙腳,浸泡在放了幾片姜片的的熱水中。
兩個女孩子俱發(fā)出細(xì)細(xì)的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