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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白日、太陽，與光明相伴而生。

我走在校園兩旁開滿山茶花的道路上，白的、粉的盈滿枝頭。

光線透過枝頭，星星點點，白色的粉色的山茶花被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似乎在陽光的沐浴下，世間萬物都顯得高貴圣潔了些。

光斑映照在我的臉上，我的身體上，行走在陽光下的我，如同被牢牢釘在十字架的耶穌活活折磨致死。而我，將會在日光下燒死，于黑夜中重生。

我采擷下陽光下枝頭上最明艷動人的花，白的高潔，粉的美麗。

——是他最喜歡的。

我細細端詳，似乎還缺少點什么。

將花放入口袋，好好珍藏，我便大步走在校道上。腳下的大路映照著我的前程，一如別人對我未來的評價，錦繡前程、康莊大道、佩金帶紫、鹓動鸞飛。

在夏日喧鬧的鳥鳴中，我甚至能聽到周圍人的碎語閑言，優秀的、有前途的、溫文爾雅的，而我只覺得諷刺。

只有一個人知道我內里的骯臟，我終將會被世人所唾棄。

那又如何。

我死性不改，我獨自沉淪。

我肆無忌憚，我狼子野心。

我在腦海中放肆的暢想，今晚我要如何讓他的四肢百骸為我傾倒，心甘情愿地與我共赴這一旦觸碰就會被烈火吞噬得灰飛煙滅的地獄。

最后是一聲輕喚把我拉回現實里。

“你好，請問是陸辰的家長嗎？”

我抬起頭只見眼前人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怔愣。

“是的，老師，我是陸辰的哥哥，我叫陸景，本校法學系的大四在讀生。”

“陸景同學，是這樣的，休學事關重大，或許這件事讓父母來處理會比較好一點。”

我下意識地想推一推鼻梁上的金框鏡架，撫上空氣的那一剎那我才想起，昨晚他跟我說我不戴眼鏡的眼睛很好看，望向他的時候像是要從幽黑的眼珠里把他吞食進去，而他感覺不到恐懼只有喜歡，他說他要與我融為一體。所以我今早出門之前將眼鏡取下放置在了玄關柜第一層的第三個抽屜里，里面放滿了裝載著我們情欲的潤滑劑。

我推了個空，而后手指轉了個向抵在顴骨上在眉毛輕掃。我整了整衣服的前襟，摸到胸前口袋里的兩朵山茶花時手掌停留了片刻。

“老師，您可能不太了解我們家的情況，我的母親去世，父親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再婚并且已經移居國外了。所以陸辰的事一直是我在打理。”

我將文件袋里的休學資料一份份擺到辦公桌上陳列開來，看著陸辰的輔導員在大大小小的資料證明上簽字蓋章，心頭涌上一陣難言的悲傷。

回去的路上頭頂的陽光愈加猛烈，像是要將人活活烤化。

如果我倆一同牽手走在這陽光底下會怎樣？會在世人的唾罵中烈日的炙烤中融化在人間吧？那到時候我還能和他一起執手共赴黃泉地獄嗎？

我開著車在道路上漫無目的地穿行，最后停在一家名為“欲”的甜品店前，進去買了他最愛的提拉米蘇，在這里被老板命名為“欲·夜”。

回到小區，那是一切生動的存在，城市的縮影。小孩在蔭道追逐打鬧，老太太溜著娃，老爺爺下著棋。我回到家里，門外是繁華熱鬧，門內是與世隔絕。房內的人聽到聲響就像蜜袋鼯見到主人攤開手掌一樣飛奔過來掛在我身上，嘴里念念有詞道“哥哥你去哪了，我睡醒就找不到你了”，我的手在他的背上上下摩挲，就像安慰受驚的小動物一樣安撫他的情緒。

應該是捕捉到空氣中一絲甜膩的氣味，他看著我的眼睛亮了亮，低下頭看，一把奪過了我手上拿著的提拉米蘇，光著腳小跑到餐桌前坐下，看他一臉饜足的樣子，我的心也莫名的得到了滿足。

“小饞貓，又沒吃午飯呢？”我刮了刮他的鼻頭，用手捻過他嘴角的奶油放進嘴里細細品味，“真甜。”

他應該不知道我指的是蛋糕還是他，隨即開口道，“人活得那么苦，當然要多吃一點甜的。哥哥，沒人愛我。媽媽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所以爸爸都沒有正眼看過我一次。我活的好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