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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不知道在這注視了他多久,他早已失去先機,安琛心下懊惱,要不是夢里回憶的干擾,以自己的警覺性,絕對在這人打開門的瞬間就驚醒了。
這時男人語氣和緩地開口:“別動手,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
安琛睜開眼,這才意識到站在自己床邊的人是誰——面對這個白天還見到過的——姑且算作熟人的男人,他身體緊繃,沒有絲毫松懈:“你來我房間做什么?”
鄭九轍就披著一件單衣,盯著他平躺時的側臉:“做什么夢了?臉上全是汗。”
剛才他說的好像不是這句吧,安琛皺了皺眉,卻決定不再追問,他第二次甩出了那句話:“跟你沒關系。”
鄭九轍兀自搬了個椅子,蹲坐在床邊:“所以你是喜歡他?”
……這都什么跟什么?安琛心頭疑惑,順著問了一句:“誰?”
“梁敬城,你在夢里都叫他的名字。”
安琛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以雷霆之勢從床上躍起,掐著對方的脖子將他摜倒——論起速度恐怕沒幾個人能比得過他,安琛將全身重量都壓在腿底下的人身上,鄭九轍結實的身軀轟地一聲砸落在地上,激起一層灰土。
鄭九轍被掐住脖子呼吸都不暢了,還在拱火:“我很好奇,梁敬城不是你的養父嗎?為什么提起他會讓你有這么大反應?”
安琛手下驟然發力,身下的人悶哼一聲,他陰沉的目光望進鄭九轍的眼底,一邊施加更大的力道一邊狠狠道:“我說過,我的事跟你沒關系,別忘了我現在是你的直屬隊長,不要自認為跟我有點交情就做多余的事。”
“好……好……我錯了……”鄭九轍被掐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遞出一個金屬質感的圓筒:“我來只是想……給你這個……剛剛有人……咳……來過……”
安琛看到那東西,瞳孔在一瞬間緊縮,但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手勁松了松,一把把拿東西搶過來,眼神更加狠厲:“你打開看了?”
“沒有。”出乎意料地,鄭九轍的眼神無比誠懇:“真的沒有,我被送這東西的人吵醒了,一開始我以為他要對你不利,后來才發現他帶著通過電子檢測的傳感器,只有你的人有這樣的權限,我想這東西肯定是要給你的。”
“他人呢?”
“我不能確定他的身份,把東西搶過來就讓他走了。”
——讓他走了,避重就輕的四個字,安琛知道事實絕不是這么簡單,景澤只服從他的命令為他傳遞消息,見不到他不會把如此機密的東西隨便交給別人,鄭九轍一定是用暴力手段逼迫對方留下東西再離開的。
在發現景澤是他的人后,鄭九轍大可以先把他叫醒再讓景澤進來,卻沒有選擇這么做。
而他們所住的這座庭院一年四季都有梁敬城的人監視著,也只有他精挑細選下擁有高超潛伏能力的景澤能夠避開所有暗處的目光,以景澤隱藏的能力都能被鄭九轍發現,實在是令人吃驚的觀察力——鄭九轍用的是“被吵醒”這個詞,但他知道景澤是不會主動打草驚蛇的。
何況,鄭九轍在被自己完全壓制住的狀況下,安琛都沒有從掌下的肌膚感受到真正名為恐懼的情緒,難道是篤定自己不會真下手?
安琛意識到,這人絕不會僅僅是一個從銀河會叛逃來的普通殺手。
他到底想干什么?
安琛心念電轉,細挑的眼角半瞇,至上而下斜視著他,似乎是在考量他話里的可信度有多少,半晌松開手說道:“注意你的身份,別耍花樣。”
鄭九轍點點頭,坐起身來。
突然,安琛手上傳來一陣震動——是他們的內部通訊器,他低頭一看,上面赫然是一行字:“任仕明把東西交出來了,速來審訊室。”
三秒后手腕再次震動,信息又多了一條:“把那個姓鄭的也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