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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揚皺著眉卻不講話,久無樂道:“我們先把吉月帶出去,這地方,你覺得只救走桃花仙就無事了嗎?這入云閣,恐怕多留一天都是禍害。”
鶴揚瞥了眼久無樂,他點了點頭道:“這里恐不似那么簡單。”
“桃花仙?那花魁娘子是桃花仙?”吉月都顧不上哭了,滿臉的錯愕。
鶴揚瞪了眼吉月,吉月便乖乖閉嘴了。
“那他也是不是神仙啊?”吉月小聲地問久無樂,久無樂笑著點了點頭,那吉月看鶴揚的眼神突然從畏懼變為了憧憬。
“要擺脫觀目咒只有一個辦法。”鶴揚說道。
“哦?”
“那就是死。”鶴揚話剛說完,吉月就又忍不住抽噎起來了。
“不是真死。”鶴揚聽到哭聲,就覺得震耳欲聾。
那吉月仿佛聽不見鶴揚的話,哭著哭著聲音越來越大了。
鶴揚一個箭步上前用手捂住了吉月的嘴巴,那小丫頭的眼淚和鼻涕流了他一掌心,對久無樂說:“你點她氣穴,封住她的六神,我來把她掐斷氣。”
吉月瞪著眼睛向久無樂求助,卻見那白發男子戳了自己身上兩下,吉月便覺得胸口奇悶,頭腦昏昏沉沉,她也看著鶴揚另一只大手掐上了自己的脖子,只是在被掐住之前,吉月就昏過去了。
久無樂看著在吉月腳前記得吱哇亂叫的吉星,便也把吉星重新裝回袋子里,把荷包系在了自己腰上。
那邊的鶴揚在摸過吉月的脈搏與呼吸后道:“走,撐不了半柱香。”
“把她變成妖形,一同裝到這袋子里。”久無樂把腰間的荷包撐開,他看著鶴揚點了點已沒了呼吸的吉月,那小姑娘瞬間化為了一只灰鼠,只是那灰鼠的背上還有那一醒目的目紋,鶴揚將吉月放入了久無樂的袋中。
“我去后樓轉過,和前樓一樣都是尋歡作樂的地方,我也沒有查到有任何桃花仙身上的仙氣,只怕就像那小鼠妖說的,她被藏在了一般人找不到的地方。”這二人一同走出了屋子。
“那萬一,那花魁不是桃花仙呢?”久無樂問道。
“就算不是,這入云閣也不能留。”鶴揚出去時,瞥了眼門框上的目紋。
“你們干什么吃的?陶公子呢?陳阿娘呢?”一女子尖銳的嗓門從樓梯口傳來。
鶴揚與久無樂對視一眼,他們都知道上樓來的那人是如玉。
那女子身邊似乎還跟了許多人,但久無樂并不擔心,因為如玉并未看到她,他們擦肩而過時,誰也沒注意誰。
倒是鶴揚為久無樂心虛了一把,他竟一把攬住了久無樂的肩膀,旁人看來,二人親密無間。
“誒,那白頭發的?你這又是從哪里學來的狐媚招數,別在我眼前晃悠。”那如玉都走過去了,還不忘回頭向久無樂撒氣,畢竟在這入云閣內,只有小倌才披散頭發,與客人有所分別,如玉又見鶴揚與久無樂親密些,便破口大罵。
久無樂卻也不回頭道了句:“知道了,如玉姐姐。”
如玉哼了聲便掉頭就走,但她也聽到身后誰打了聲彈指,她懶得理,只急沖沖地往自己屋去。
“你年長她幾千歲,你喚她姐姐?你給她施了什么法術?”鶴揚松開了久無樂。
久無樂卻笑道:“她都不介意。只不過小小伎倆,失聲幾天。”
鶴揚這才點點頭,心想著,那女子進了自己的屋子,看著滿地狼藉和一墻的烏鴉血卻還沒有尖叫聲,便就是久無樂的功勞。
鶴揚在看向身邊人,他那頭白色的長發已經被一條碧綠色的發帶高束在腦后。
入云閣里依舊熱鬧非凡,來往的客人皆喜笑顏開,女子的笑聲與琴樂聲融為一體。
鶴揚與久無樂走到樓門口,那在門口迎客的老鴇一眼便盯住了他們二人道:“兩位公子下回常來。”
鶴揚等了那女人一眼,那女人正納悶,就被鶴揚用雙指點了下額頭,她便愣神在了原地。
“見過我們的人數不勝數,只消了她的記憶有什么用呢?”久無樂笑道。
鶴揚卻不答話,二人走出了入云閣。
一出樓,夜風吹來,清風拂面,如酒后大夢一場。
“能用全部力量了。”久無樂偷偷解開荷包的袋子,那吉星正在自己妹妹身上聞來聞去。
“在嗎?”鶴揚問的便是吉月。
“在的。”
“我們走遠些,出了清樂坊,讓這樓里的陣眼察覺不到,再喚醒老鼠。”鶴揚目視前方,便向前走去。
久無樂自然快步跟上,但他卻點了點鶴揚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自己。
鶴揚對京都城遠沒有久無樂這般熟悉,他對久無樂有種自然而然地信賴,便跟上了那通身白色的狐妖。
久無樂挪神進了小道,便翻身上了屋檐之上,他踩在瓦礫之上,穿行在京都各坊間的屋頂之上。
“這城里怎么還這么多人?”鶴揚緊跟在久無樂身后,他卻還能看到坊里行間依舊是車水馬龍。
“今天是三月三啊,京都的大日子。”久無樂笑著答道。
久無樂帶著鶴揚上了花萼樓頂,這里與入云閣已是東西兩界。
花萼樓頂風聲更大,但聽到的喧鬧聲也少了許多。
久無樂打開錦囊,吉星從中探出頭來,它隨即從袋中蹦出來,跳到了久無樂的肩頭:“多謝狐仙大人了。”
“別著急謝,我看看你妹妹。麻煩天君把吉月重新變回人形吧。”久無樂將吉月從錦囊中捧了出來,此時的那只小鼠的背上已無了那道目紋,那毛發光潔的背上仿佛不像有被何物傷害過的痕跡。
而鶴揚正雙臂環在胸前, 他看著眼前仿佛近在咫尺的月輪。
他便是一揮手,吉月便從一只鼠便回了人形。
久無樂解開靠在自己懷里的小姑娘的氣穴,他望著吉月脖頸上被鶴揚掐出的手印,他用手指拂過脖子上的傷痕,頃刻間便消失了,他用手去試探吉月的鼻息,已經漸漸有了薄弱的呼吸。
吉星與吉月血脈相連,妹妹有了心跳,他便能感知到,他連忙蹦到妹妹的懷里,想要把自己的體溫分給吉月一些:“小妖真的謝過天君與狐仙大人了!”
聽著吉星的語氣,久無樂覺得這小老鼠都要哭出聲了,他便伸出手指摸了摸吉星那毛茸茸的腦袋,以示安慰。
“那是人間的皇城嗎?”鶴揚的目光落在了那月輪下高墻內的金碧輝煌。
“是啊,我也是從那里救出小龍王的。”久無樂笑著說道,他幻化出一件狐裘披在了吉月的身上,她還昏睡著。
“他又跑回來了,瞧得見嗎?那高墻之內涌起的龍氣。”鶴揚說道。
久無樂瞧不見龍氣,龍乃瑞獸,比妖高級,他是瞧不見龍氣的,而鶴揚卻是清源天君,自然能看得見龍族的氣息。
久無樂將吉月橫抱起來,吉星此時正趴在久無樂的肩頭:“瞧不見,我還沒成仙。”
鶴揚卻轉頭看了久無樂一眼,又皺著眉看了眼那剛才哭得死去活來的小丫頭正四平八穩地睡著。
“去投宿吧,這小鼠妖需要好好休息。”久無樂說道。
鶴揚沒講話,便是同意了,他隨著久無樂的步子,一同跳下花萼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