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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交心
“唔……”秦朗蘇醒過來,雖然頭還有些沉重,但身體不再感到酸痛,推開身上的“毯子”,發現自己的衣物不知何時被人脫去,內褲也被更換,掙扎著起身,夕陽透過枝葉仍有些刺眼,下意識瞇起眼睛,拿手臂擋住直射的陽光,恍惚間記憶有些雜亂,有一瞬間產生了自己好像是從五年前穿越過來的錯覺,想到災變以前的那幾年,不禁感慨那時后自己還真是荒唐。
“你醒了,身體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夏末的陽光仍然猛烈,將清洗好的衣物掛到樹頂,僅一個下午都已經干了,秦朗醒來時,林洋已穿戴整齊,關心地詢問道。
“沒事,你……”大腦有些昏沉,受到多年未有的關懷,秦朗心頭一暖,抬頭看向林洋,仔細一看才發現眼前這小子長得倒還挺俊,想到自己全身都被林洋看光,嘴角不自覺上揚,露出痞笑,剛要開口,一股沒來由地悲痛又將所有地輕佻澆滅。
“都怪我自作主張給你喂了紅燭果,本來想著紅燭果能活血化瘀,我自己先吃了一顆沒有事,才喂給你吃,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捕捉到秦朗眼神的變化,心底隱隱感覺到一絲怪異,轉念又覺得是自己多想,林洋拿起果子和干糧走到秦朗身邊。
“沒事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可以活動了嗎。”一手接過食物,秦朗活動了一下手臂來驗證自己的話,笑容爽朗,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肌肉也不酸了。”
“沒事就好,不用客氣。”健壯的胸肌在眼前晃動,不禁聯想到秦朗做春夢時的言行,林洋低下頭,臉有些發燙,連忙轉移話題,掩飾道,“你昏迷的時候出了很多汗,背心都濕透了,我看你褲子也有些臟,干脆一塊洗了。本來想找找你的包里有沒有藥品,結果除了干糧和子彈,只找到了備用內褲,干脆也給你換了。”
“哦,這樣啊,麻煩你了。”腦海中不斷翻滾著末世五年的經歷,對這些刻骨銘心的記憶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秦朗精神有些恍惚,神色也逐漸變得沉重,聽到林洋的話,勉強擠出了一點笑容。
二人陷入沉默,林洋將秦朗的衣物放到他身邊,轉身管自己修煉,而秦朗則心不在焉地啃起了干糧。
“額,林洋兄弟,我昏迷的時候是不是說了什么胡話。”梳理完記憶,如同再次經歷了一片生離死別的痛苦,心中還盤旋著時過境遷的傷感與懊悔,秦朗隨手穿上背心,拿起沖鋒褲準備套上時,突兀地想起夢魘中的一些場景,略帶猶豫地詢問道。
“是有說,你發熱的時候,不停和你爸媽道歉,還提到了你姐姐,”對上秦朗閃爍的目光,林洋早在心中預演過數遍如何回答,沉聲道,“哦,還提到了‘小輝’,說什么……小輝別去,對,就是這個。”
“哈哈,這樣啊,讓你見笑了。”秦朗松了一口氣,內心有些彷徨,想到自己過去的放縱,害怕林洋知道自己的感情經歷后對自己的印象下降。
“以前和家里人有些矛盾,總是覺得長輩古板,末世突然到來,等我趕回村里,房子都被毀了,我的家人沒有死于喪尸之口,卻被一幫惡徒殺害。即使我替他們報了仇,他們也永遠回不來了……人啊,就是犯賤,人在的時候,總和他們唱反調,等人走了,才想起家人對自己的好……”秦朗本想轉移話題掩飾尷尬,卻真正陷入悲傷回憶中,“江輝是我的外甥,他大學就在我工作的消防站附近,災變前幾天正好快開學了,先住在我公寓里,又幸運地覺醒了異能。他是我最后一個親人,我卻沒能替姐姐照顧好他……”
“斯人已逝,作為末日的幸存者,只能帶著他們的那份期盼,好好活著。”林洋看著男人落寞的眼神,只拍了拍秦朗的肩膀表達無聲的安慰,受秦朗的情緒感染,心情也有些低落,想到自己的父母,不自覺放下心防,不禁開口,“我爸英年早逝,我一直和我媽相依為命。末世降臨后,我更是連我媽的遺骨都沒有找到。他們走的都那么突然,連道別都沒有機會。”
“不提這些傷心事了,我看林洋兄弟你年紀和我外甥差不多,今年有25了嗎?”早已習慣于消化負面情緒,秦朗終歸比林洋成熟很多,很快調整好心態,套上褲子,拍了拍林洋的背。
“沒,災變那年我剛讀高三,今年也才23,秦哥你看著挺年輕,感覺才30出頭的樣子,沒想到你有這么大外甥。”
“哈哈,可能是異能不僅強化了機能還延緩了衰老吧。算一算今年我該36了。農村嘛,結婚早,我姐21生下了小輝,加上我和我姐差了9歲,這才有了比你年紀還大的外甥。”
“這么說起來,按輩分我倒是該喊秦叔的。”林洋隨口一說,摘下一株雜草擺弄起來,心中百轉千回。是了,秦朗都36歲了,怎么可能感情經歷一片空白,那魏咸成不論是男是女,肯定對秦朗很重要,而自己應該是被當成了他外甥一樣的小輩,激發了他的責任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