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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一僵,定神一看,才發現那白衣女子正是蘇白。
顧恒從衣袖中掏出一張銀票:“聽聞你的新戲正缺銀子,我這正好有些,只是一個戲迷的心意,姑娘切莫見怪。”
琳茵站在桃樹后,手指嵌入樹皮中,那是從未對自己有過的溫柔。
和顧恒認識的那一天起,他就把自己當做一個物件,一個肆意把玩,隨時可以丟棄的物件,從未給過自己任何一個珍視的眼神。
蘇白把銀票推了回去,神色淡然:“公子,無功不受祿。我乃待嫁閨中的少女,隨意接受陌生男子的銀子,于理不合。況且我只是商戶之女,登臺戲子。你是姑蘇知府之子,簡直是云泥之別。”
說完,蘇白頭也不回地離去。
“姑娘,等等。”顧恒抓住蘇白的手。
纖弱柔軟的手讓顧恒心中一震。
蘇白沒有說話,一雙冷若寒潭的眼睛看向顧恒。
顧恒連忙松手,解釋道:“姑娘切莫見怪,我并沒有半點非分之想,只是不忍姑娘一身曲藝被埋沒。”
“呵呵,好一個沒有半點非分之想!”琳茵披頭散發,從桃樹后走了出來。
顧恒盯著琳茵看了半天,卻想不起她是誰。
“不記得我了?”琳茵笑了笑,“那顧公子是否記得死去的孩子?”
顧恒玩弄過得女子太多,現下終于想起琳茵,他雙唇抿成一線,緊緊捏著手里的扇子。
蘇白見狀,頓時明了眼前的之人便是讓琳茵懷孕又棄之不理的官宦子弟。
她可不想趟這趟渾水,連忙說道:“我阿娘還等著我歸家縫制荷包,便不打擾各位了。”
“你站住!”琳茵氣勢洶洶地跑到蘇白身前,抓著她的手臂,“好啊,看不出來你這個狐媚子夠厲害的,搶我的角色,搶我的師父,連我的如意郎君你也要搶!”
蘇白此刻總算明白什么叫做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了。
先前幫她遮掩,臨時登臺代唱‘長生殿’;爾后在她患難時贈送銀兩,卻換來一句處心積慮要搶走她的一切。
蘇白淡淡地看了琳茵一眼,眼前這個為愛失了風度的女子何嘗不像前世的自己?
她走上前,輕輕握住琳茵冰冷的手:“夜太涼,你還年輕,何必執著于本就不屬于你的東西呢?”
蘇白充滿希翼地望著琳茵,希望她能明白,眼前之人并非托付終身的良人。
琳茵咬著朱唇,看著蘇白,突然泣不成聲。
“姐姐好生厲害,”蘇青微笑著走來,“不但搶了琳茵的角色,從一個端茶遞水的丫鬟一躍成為戲臺上的主角,還讓她心甘情愿地感激你,真是讓我佩服得很呢。”
本已平靜的琳茵聽到這話,雙眼猩紅,憤怒地將將蘇白用力一推。
蘇白毫無準備,整個身子向后栽去,心里覺得就要完了。
顧恒上前接過蘇白,給了琳茵一巴掌。
琳茵摔在地上,看著倒在顧恒懷里的蘇白,手指扣進了土里。
“顧恒!”琳茵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她扯下掛在脖子上的金鑲玉,“你可還記得此玉?我的生辰,你贈與我時,說過愛我一生一世的。”
可現在的顧恒,眼里哪有自己半點位置?
蘇白猛地從顧恒地懷里掙脫出來,看向琳茵,只覺得她又可悲又可憐。
“姐姐,你還是饒了琳茵吧,她已經這么可憐了,難道你要置她于死地嗎?”蘇青走上前來勸道。
“閉嘴!”蘇白低聲怒喝,“若不是你從中作梗,她又怎會來戲坊生事?”
蘇青瞬間紅了眼眶,躲在馮塘身后:“我不是故意的。”
“你自己惹出來的事,訓斥你妹妹干嘛?”馮塘呵斥蘇白。
一群人圍在周圍指指點點,總教母凌嬋也趕了過來,她看到摔倒在地上的琳茵,便猜到了大概。
“凌嬋,你們戲坊的戲子似乎有些神志不清。”顧恒眼神的語氣透著幾分不耐煩。
“還愣著干什么?琳茵燒糊涂了,錯認了顧公子,還不把她拖進去?”凌嬋向身邊的小廝命令道。
幾個小廝走上前,將一團布塞入琳茵的嘴巴,她掙扎著,憤恨地瞪著凌嬋和顧恒,嗚咽著卻說不出一個字,被拖了下去。
“還望顧公子海涵,琳茵日前病重,恐怕得了臆癥,才會生出些臆想,叨擾公子了。”凌嬋福身致歉。
“既然如此,在治好之前,可別再讓她搬弄是非了。”
“奴家曉得的。”凌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恭送顧恒一行人離開。
蘇白獨自一個向蘇宅走去,顧恒寸步不離地跟在她的身后。
這大路朝天,蘇白也不好發作。
蘇青坐在馮塘的馬車里,撩開車簾,打趣道:“那顧公子莫不是看上了我阿姐?風高月夜,他亦步亦趨地跟著我阿姐,真是一片癡心啊。”
馮塘皺了皺眉頭,心嘆這蘇白倒是會些欲擒故縱的功夫。
顧恒看著馮塘的馬車從身前分奔而去,走上前,打開紙扇:“姑娘何不隨我上馬?我家小廝正駕著馬車在身后三丈開外,夜深露重,姑娘還是保重身子才好。”
“多謝公子,奴家還想要清白的名聲嫁人。”蘇白不由地加快了腳步,大周雖民風開放,但是和紈绔子弟過多牽扯,總歸是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