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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會問我。”祁焰見簡歐把手機還給自己后又開始吃飯,有些不解,放在之前簡歐一定會問自己之后想怎么做。
“你想好就行,”簡歐挑了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在了祁焰的碗里,“你應該多吃點,昨天喝那么多,飯菜什么都沒吃。”
祁焰知道簡歐有心將話題帶走,便也不糾結,拿起筷子認真吃肉。
時間在兩人吃飯中慢慢渡過,簡歐不想和祁焰多糾結社團的話題,現在祁焰和聶明還沒到真正你死我活的時候,雖然祁焰篤定這棟樓的大火是聶明做的,但簡歐沒有親眼所見,光憑祁焰片面之詞他也不會輕易下判斷。
說不定還是龍耀做的呢?簡歐心想,龍耀這個麻煩一直沒遠離過義豐社哪怕一絲一毫。
當然,簡歐知道龍耀報復的對象還包括自己。
聯想到龍耀,簡歐草草吃完了飯,便將碗筷放入了廚房的洗碗機里。
而祁焰也在幾分鐘后吃完了飯,將桌面上的餐盤和自己碗筷一起放入了洗碗機,望著走向外院的簡歐,他也跟著去了。
晚上八點,簡歐站在夜晚里的小院子里,點了根煙,注意到身后靠近自己的腳步聲,“你手底下的地盤出了事,不去處理?”說完后,簡歐聽到自己身后的腳步聲一頓。
是祁焰停下了腳步。
“趕我走?”
“按照規矩,你應該去找堂口老大報到了,也就是你義父。”簡歐知道祁焰此時還在自己家中是冒著承受“家法”風險的。
在黑道里,社團就是天,家法就是規矩,祁焰此時的行為讓簡歐直皺眉。
祁焰卻沒有在意簡歐話里的嚴肅,他走到簡歐身邊,抽走了簡歐嘴里含著的煙,自己抽了一口,又放回了簡歐的手指間。
簡歐知道祁焰不愛抽煙,扭頭看向祁焰的時候,被祁焰瞬間貼近的臉驚得有些后退。
祁焰只是扶住了簡歐的右臂,將口中的煙霧細細噴灑在了簡歐的唇邊,“我這算會了吧。”
簡歐知道祁焰的意思,很久之前他還嘲笑祁焰連煙都不會抽,可是剛剛祁焰吐出煙的姿勢相當的老練自然。
簡歐也不由得點了點頭,表示祁焰確實會抽了。
“我不喜歡抽煙。”
“不過...”祁焰頓了頓,“我也會了...”
簡歐注意到祁焰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說不出的惆悵,淺咖色的雙眸也落在遠處沒有焦點。他其實很疑惑,祁焰如果不去堂口那邊,也總該給他義父打聲招呼,可是祁焰從醒來后一通電話都沒接,也沒打出過一個電話。
似乎義豐社的一切,祁焰并沒有看得很重要。
“哥哥。”祁焰側過頭對著簡歐露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微笑。
簡歐回過神面對祁焰此時近在咫尺的美顏暴擊有些招架不住,也笑了笑,“怎么了?”
“我要走了。”祁焰似乎是為了讓簡歐放心,才開口說了這句話。
“好,我去幫你拿衣服,應該都干了。”簡歐將手里的煙熄滅后扔到了外院的垃圾桶里,轉身去陽臺的烘干機處幫祁焰拿衣服。
片刻后,收拾好的祁焰在玄關處向簡歐招了招手,“哥哥!”
此時的簡歐靠在一旁的鞋柜邊,“怎么了?還有什么事?”
“別忘了,”祁焰鄭重地向簡歐說著,“我昨天的話。”
看對方鄭重其事的樣子,簡歐清楚祁焰提的是昨天那句告白,臉上有些隱隱發熱,便點點頭示意祁焰知道了。
祁焰望著簡歐略微泛紅的耳尖,也點點頭笑著出門了。
隨著對方的身影徹底在門后消失,簡歐的擔憂不減反增,如果真如祁焰所言這件火災的始作俑者是聶明,那上面的大佬們會怎么處理...
顯而易見,簡歐這晚失眠了,睡夢中不是祁焰滿是血跡的臉就是聶明一身血污的駭人模樣,兩人都朝著自己說著一些話語,但偏偏什么都聽不清。
第二天早晨,簡歐是驚醒的,明明一般的夢醒來后就忘記是什么內容了,但簡歐卻把昨晚的夢記得很清楚,夢里的細枝末節他全都記得。
讓他驚醒的,是祁焰最后說的話,也是他唯一聽清的話。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這個夢給簡歐的感覺十分不好,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簡歐原本以為自己并沒有很在乎祁焰和聶明的死活。
但是夢里的血腥場景簡歐想起來就覺得痛心,他不想讓兩人的交情繼續惡化了。
可是現在的自己還能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這一次和兩人匆匆過了一晚的簡歐,之后一周的時間里都沒有聽到兩人的消息。
此刻在辦公室里的簡歐很擔心祁焰,上次那棟大樓被一場大火燒毀了大部分基礎設施,聽最近場子里公主們都在聊——祁焰的義父因為處理不及時受了龍頭老大的苛責。
與此同時,聶明也沒有履行那句改日來找簡歐的話,簡歐知道聶明對自己從來沒有放過鴿子,一定是有事絆住了他。
簡歐只能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不過祁焰回國后,市內這些媒體們似乎又活泛起來,每天簡歐還是能從娛樂板塊的新聞看到點消息,很多新聞都說祁焰受了情傷,在家閉門不出。
但簡歐知道祁焰是在處理自己堂口的事情,公司的事情只能暫時擱置了。
又過了半個月,簡歐覺得社團里的氛圍似乎過于安寧了,便在暗網上懸賞關于祁焰近況的消息。根據最近下面兄弟們的口風來看,聶明倒是正常在名人街的拳館出沒,偶爾會帶手底下的兄弟們去消遣。
可祁焰最近連人影都沒了,連自家堂口的兄弟都鮮少見到祁焰,更不用說媒體了,現在新聞上只有祁焰以前的日經貼標題掛在上面,毫無新的內容。
一切都在說明,祁焰出事了。簡歐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覺,所以片刻后自己郵箱里閃出的那份加密郵件他毫不意外。
郵件內容也很簡短,簡歐花了大價錢才能撬開這些暗網上情報販子的嘴,信里的內容讓簡歐馬上動身前往了祁焰的別墅,臨走前和大堂經理囑咐了一下,匆匆開車離開了場子。
【祁焰被義豐社老大執行了“家法”。】
簡歐看到這一行字頓時感覺血液都快停止流動了,自己夢里的一幕似乎要在眼前上演了,他一路開車踩著油門來到了祁焰的別墅前。
簡歐還記得祁焰在別墅大門錄入了自己的指紋,輕而易舉地打開了大門。
簡歐推開門后,整個別墅里沒開燈,靜悄悄的,沒看到有人回來的跡象。
簡歐低頭看了看玄關處的鞋凳,望到了鞋凳邊祁焰的皮靴,白色的靴子上沾染了刺目的猩紅,他的瞳孔瞬間緊縮了。
簡歐知道祁焰人在家里,便關上了門,利索地脫下了皮鞋,赤腳上了二樓祁焰的臥室。
在適應了別墅里的黑暗后,簡歐望到了一個蜷縮在臥室床上的身影。
是祁焰。
“祁焰?”簡歐輕手輕腳地來到了祁焰的床邊。
簡歐這才聞到一股刺鼻的中藥味,他瞇了瞇眼睛,望著祁焰被繃帶包裹住的上半身,有些失語。
但更多的是心臟傳來的抽痛。
“祁焰,是我,你還好嗎?”簡歐坐在祁焰的床邊,他覺得自己的手都沒辦法往祁焰身上放了,對方身上沒一處好地方,繃帶將祁焰原本完美的肌肉和肉體很好的包裹了。
“嗯...”祁焰似乎是剛剛睡著,又被簡歐喊醒了。
“那天之后,我打電話給你,為什么都不接?”簡歐閉口不談家法的事情,摸了摸祁焰柔軟的發絲。
望著祁焰滿身的繃帶,簡歐知道也許是易叡下令做的,不禁有些心寒。
“我吵醒你了?”簡歐低頭,他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幸好屋內的黑暗可以很好掩蓋住他的表情。
那些媒體說對了一點,祁焰確實在家,但卻不是受了情傷而是物理傷害了。
簡歐又輕聲開口問:“你還好嗎?”
“嗯,別擔心。”黑暗中的祁焰也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前來探視自己的簡歐。
簡歐忍住落淚的沖動,將床上疊好的被子輕輕蓋在祁焰身上:“我知道了,你先睡吧,好不好?”
祁焰似乎是有些累了,沒力氣回答簡歐,抬手握住了簡歐放在自己頭上的手。
很溫暖,祁焰這么想著。
簡歐剛想開口讓祁焰松開他的手好好休息,祁焰便開口說了:“哥哥。”
“嗯?”簡歐聽出了祁焰話音里的虛弱,“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有什么睡醒了再問我。我不會走的。”
“不。”
祁焰似乎鐵了心,現在就要問簡歐。
“我問你...”
“如果...我在聶明之前...”
“或者...你沒有訂婚...”
“你會不會...喜歡我......”
聽著祁焰的發問,簡歐不由得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