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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季蕭走后，林覓把那碗不再冒熱氣的已經(jīng)坨在一起的面條倒進(jìn)了垃圾桶。

本來是能入口吃進(jìn)胃里的食物，一倒進(jìn)垃圾桶立刻會被旁邊的污漬給侵染再也回不到當(dāng)初那份干凈。

林覓恍然回神才知道自己在原地愣了很久，手腳像那碗面一樣冷透了幾乎僵在一起。激憤褪去后涌上來的全是寒冷和疲憊。

他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歇斯底里都對季蕭喊了寫什么，只記得那震耳發(fā)聵的聲音好像回蕩在自己耳邊，震得自己腦仁發(fā)疼。

至于季蕭說了些什么……他也記不太清楚了。

好累，都快懶得洗澡了，倒頭睡吧。

周一，上午第一堂課上課前十分鐘，人來人往的階梯大教室顯得格外擁擠。

林覓聽到身后的男生興奮地小聲道：“woc，果然報考文院是我做的最牛逼的事，你看看多少妹子，那個那個，黑色卷發(fā)的，哇，比我們高中校花不知道漂亮多少倍。”

“切，你是分?jǐn)?shù)不夠才來的文院吧。那個女生我認(rèn)識，隔壁表演系的系花，能不漂亮？”

“草？不是文院的？來蹭課的？這無聊的中外文學(xué)史有什么好蹭的啊？害我白激動一場……”

“嘿，你激動也沒用啊，這里三分之一的妹子都是來蹭課的你信不信？”

“臥槽？為啥？”

“因?yàn)椤觯瑏砹恕！?

這時林覓聽見有人小聲驚呼，不少人往右下方的教室前門看去。先是一條長腿跨進(jìn)教室，接著一個人快步走進(jìn)了教室，來人單手裸抓著個筆記本電腦，身高腿長，幾步就走到了講臺后面。

季蕭環(huán)視偌大的教室一周，笑道：“不好意思，諸位，路上有點(diǎn)堵車，幸好趕在徐教授前面來了，這周的課還是由我來助教。”

教室里一片哄鬧，有人和他問號也有膽子大的直接跑到講臺邊和他搭起話來。

林覓也無意識地隨著眾人看去，正巧撞上季蕭不知是否有意的視線，旋即觸電般彈開了。

林覓垂頭看著講義，一聽到季蕭的聲音太陽穴就突突跳的歡。

他想起剛剛那一瞬間看到的在季蕭旁邊眾星捧月般的一群女孩子心里竟然突如其來地有些憐憫，季蕭的外表比星星還耀眼，只是里面是一片漆黑的。

拜他所賜，林覓這些年包括以后都不會依靠外表去評斷或者相信一個人，不論好壞他都不想先入為主。

季蕭在人前還是那一副做派，款款溫柔好像來者不拒，即便有不少人在論壇上說季蕭私下很高冷，還是有人浪花一般不停撲上去，前赴后繼。

單看外貌就十分有欺騙性，更何況他還有一手好牌似的演技，簡直無往不利。這樣的人就不會有人相信他高中時是個人見人怕的惡劣學(xué)生。

正因如此，真正領(lǐng)教過季蕭的林覓才會覺得渾身不適。

距離那個不堪回首的夜晚已經(jīng)過去了將近半個月，實(shí)際上林覓事后記不太清那天晚上兩人究竟都說了些什么，但對季蕭某句話還有點(diǎn)印象。

——“但是我很喜歡你，要我再也不出現(xiàn)在你面前，做不到。”

可能是因?yàn)樘^于猝不及防還有點(diǎn)諷刺吧，林覓只有這句話記得很清楚。

高中的時候，季蕭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現(xiàn)在想起來，那時候把不可一世時時刻刻擺在臉上的季蕭在漫不經(jīng)心地輕飄飄對他說出這句百分百不摻真心的話時，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嘲諷、不屑、嫌惡。

而自己呢？

惶恐、不安、驚疑。

他就像個史萊姆一樣被人玩弄于鼓掌間，還自以為是地差點(diǎn)把自己當(dāng)成了主角，要不是季蕭后來露出了真面目自己會不會真的……

好險，沒想到現(xiàn)在想起來差點(diǎn)懷孕的恐懼竟然比不上他淪陷進(jìn)一個把戲來的叫人后怕。而這件事的本身就足夠讓他心驚。

林覓皺著眉閉上了眼睛。

他怎么敢相信，他怎么能相信，怎么會相信季蕭說的話。

但是季蕭出不出現(xiàn)在他面前不是他能控制的，就像現(xiàn)在一樣，以助教的身份走進(jìn)他的課堂，他總不能自作多情地對他怒目而視，煩透了。

這段時間季蕭可謂是把那天晚上那句話貫徹到底了，頻頻出現(xiàn)在林覓面前，比當(dāng)年的手段還要花樣百出，可能是因?yàn)樗旧硪脖容^忙，偶爾才會來約林覓吃飯看電影，無一例外全部被拒絕了。

知道自己被監(jiān)聽，為了防止他時不時的出現(xiàn)，林覓換了部手機(jī)。

同樣的，這段時間江原也偶爾會約見他，林覓沒有拒絕，也許是因?yàn)樗麑μ蕹臼挼膹那斑€算比較懷念。兩人聊得比較投機(jī)，有時候江月悅也會來，氣氛就會變得更加熱烈。

今天江原又約了他晚上一起吃飯，林覓已經(jīng)欣然答應(yīng)了。

課間。

“學(xué)長學(xué)長，迎新晚會是這周五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