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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有不知名的鳥兒停駐在這個破舊小區未經修剪的雜亂樹木枝葉上,尖銳的鳴叫為這個漆黑的夜晚平添了幾分詭譎。
可這會令膽小者毛骨悚然的氣氛絲毫沒有渲染進林覓的內心,可能是有點醉了,他全身的細胞都被面前這個人周身陰沉的氣息調動戒備起來了。
這個場景,雖然沒有一比一完全復刻,但足夠林覓在心底敲起警鐘。
也許是季蕭這段時間比起從前確實沒了攻擊性,自己差點就把那團揮之不去的畏懼拋到了腦后。
一經火星掠過就會燎原,這就是季蕭這個人帶給他的臣服感。即便他再如何不甘,也沒辦法擺脫季蕭留給他的所有東西。
林覓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季蕭背靠車身,撣了撣煙灰,指尖火星四濺,他嗓音比平時還要沙啞幾分:“我等了你四個小時?!?
林覓沒想到他第一句話會是這句,他視線向下,手機亮光也無意識地向下移了幾寸,果然,季蕭腳邊散落了一地的煙頭。
“我說過了我周六晚上有約。”林覓定了定心神,季蕭現在看上去還算正常,應該不至于和以前一樣魯莽易爆。
季蕭唇舌微動,嘗到自己口中滿是苦澀的煙草味,旋即輕笑了一聲, “我餓了,我想吃你做的飯。”
林覓拿出鑰匙開門的時候感覺有些迷迷瞪瞪的,酒真不是什么好東西,不然自己剛剛到底為什么會答應季蕭登門入室的要求啊?
可是方才在樓下被寒風吹過時微醺就已經消了大半,林覓太陽穴突突跳動著,只覺一陣頭疼。
十一月份的氣溫已經比較低,屋里雖然隔風但是算不上溫暖,地板磚上的寒意透過鞋襪順著神經直往上竄。
他沒有屯食物的習慣,基本上是三天去一次超市,所以很不巧,他的冰箱里已經沒有新鮮食材了。于是他背對著季蕭邊系圍裙邊說:“只有面條了?!?
話外之意:愛吃吃,不吃現在趕緊走。
季蕭翹著二郎腿坐在林覓床邊,聞言輕描淡寫道:“什么都行。”
他這次也算是升級了,上次從蹲著升級到坐小板凳,剛剛他坐在板凳上長外套被踩了好幾腳,林覓就讓他坐到了床上。
林覓也沒再回應,開始燒水準備煮面條。
這個小得可憐的出租屋做飯的地方只是個簡易搭建起來的隔間,勉強稱得上是廚房。
但是當他開始做飯的時候,房間里的溫度就上升了。
季蕭方才一直由黑暗掩護著的霜凝似的眉眼似乎也消融了幾分,他保持著一個姿勢直勾勾看著林覓忙碌著的背影。話說起來,能在半夜開火給前任煮面條的可以算得上溫柔人妻了吧。
林覓好像一直都挺溫柔的。
只是自己連前任都算不上。
但是黯然傷神不配叫季蕭。
季蕭輕輕提了提唇角,管他是不是前任,總比江原這個攪屎棍好得多。
林覓關掉火,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走出來,彎腰放到小桌上,“吃吧?!?
季蕭聞聲走到桌邊坐下,吃了一口,“很不錯?!?
頂級的米其林大廚也很難得到這位挑嘴大少爺一句“很不錯”,林覓不覺得自己在簡陋廚房里做出來的面條能與前者相提并論。
他沉默著刷了刷手機。
空氣似乎凝結了,從兩人大學第一次見面開始,林覓似乎一直就是這樣不冷不熱的狀態,大火也好小火也罷,始終不會起沸。
季蕭握著筷子的手背青筋凸起。
與從前完全相反,他季蕭變得畏手畏腳瞻前顧后,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認這也是事實,他怕人再跑了。他沒想過他人生里還會有這樣的時候,林覓就像一塊豆腐,松手會滑走,握緊就他媽會碎了。
“你今晚去見誰了?”一片死寂中,季蕭猝不及防地開口道。
林覓沉默了半晌,不知為什么就不太想生硬地搪塞回去,而且覺得似乎沒有隱瞞的必要:“江月悅?!?
“還有呢?”
“……”他怎么知道還有別人?
“四眼還跟以前一樣喜歡獻殷勤???”季蕭筷子還緊緊攥在手里,骨節因為用力泛起了白,但他的臉卻一派平靜,靜靜盯著面前一處。
“你監聽我?”林覓緊緊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