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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情事過后四肢發軟的林覓還是堅持要回家,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了家,他媽還沒回來,他在空無一人的房間里連燈都沒開,倒在自己房間床上就睡過去了。 濃稠的夢把他包裹在一片漆黑中,夢里他被季蕭肏得死去活來,仿佛驗證了季蕭在做愛時候的淫言,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肚子大了起來,被季蕭鎖在家里日日夜夜都被迫交媾,被奸淫灌精的恐懼滲透了他每一寸骨骼,日復一日...... 林覓驚醒的時候外頭煙花爆竹聲連成一片,抓起手機一看,還好,三十號...... 他一骨碌爬起來,翻找到柜子最深處的避孕藥,沒就水,囫圇吞了下去。 末了才放松下來,仰倒在自己床上。 他有受孕的可能,除了他媽沒人知道,他也不敢告訴任何人。 ...... 尤其是季蕭。 他之所以堅持回家是因為大年初一他要和他媽回一趟老家,至少在那邊呆上一個星期再回來,對他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他剛到老家那天下午就接到了季蕭的電話,他言簡意賅:"在哪兒? 過來。 " 林覓隔著一個電話,對季蕭反而沒那么抗拒抵觸了,"老家,過不去了。 " 那頭沉默了片刻,"你這半天假還是半個月? "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陳子昂的嚷嚷聲,倒豆子似的:"靠! 季蕭,你他媽就這么接待客人的? 我要喝水! 昨晚叫你開黑半路跑了是幾個意思,今天我們來你家你在那里打什么電話......" 然后是蔣鈺的呵斥聲:"你他媽能不能閉嘴。 " 林覓一聽到蔣鈺的聲音就想起期末考試前夕的一個小插曲,那天他剛好遇到單獨在等陳子昂的蔣鈺,他和蔣鈺不算太熟,笑著打個招呼就想走,沒想到被平日里不茍言笑的俊秀男生叫住了。 "你和季蕭在交往?" 蔣鈺淡淡說。 林覓面色一變:"怎么可能,沒有。 " 蔣鈺黑沉沉的眼珠子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倉皇,跟他的語氣一樣淡淡地笑了:"不管怎樣,建議你和他保持距離,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一旦沾惹上他就很難脫身了。 "說完可能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蔣鈺搖搖頭徑直走了。 林覓細白的手指握緊了手機,開口嗓音澀然:"這種關系什么時候能結束......"他靜靜地站立在一片喧鬧里,換了一個說辭,"你什么時候能放過我。 " 季蕭那邊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陳子昂嚎叫的聲音充當背景音,季蕭似乎轉過頭去怒吼一聲:"閉嘴! " 那頭陳子昂收聲了,只余下林覓這邊一群孩童放鞭炮煙花的嬉笑吵鬧聲。 林覓感覺兩個人沉默了好久好久,有一個世紀那么長,他本來季蕭會暴跳如雷或者出口羞辱威脅,沒想到等了半晌季蕭只說了一句:"我說了算。 " 而后就啪地掛了電話。 林覓蹲下身抱住膝蓋,心里滿漲的情緒幾乎要把他淹沒。 季蕭猛地摔了手機,坐到沙發上,陳子昂和蔣鈺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他剛剛本來是想說讓他過兩天回來,沒想到被林覓兩句話噎得猝不及防,那一刻他直沖腦門的怒火卻立時一瓢無名的冷水澆熄了。 季蕭站起來,對安靜的兩個人說了句"自便"就想上樓,沒想到被人一把拉住,陳子昂把他生生扯回了沙發上,"媽的你是不是失戀了,看看你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 " 季蕭面無表情抬眼看他一眼,眼神非常不善。 陳子昂縮回手:"哥幾個也是關心你,你看你,大年三十說好了開黑半路掛機跑了,大年初一呢,喊我們來玩又這幅死樣子,不知道還以為你被綠了呢。 " 季蕭白他一眼,還是一言不發。 "哎喲喂誰不知道你季大少要面子,我就問你是失戀了還是愛而不得了?" 陳子昂一臉我是行家的模樣。 季蕭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混沌了,竟然真的思考起這個傻缺問題——是失戀還是愛而不得? 戀、愛這兩個字存在他和林覓之間嗎? 怎么可能。 他和狗怎么可能平起平坐一起談愛情,這是他今年聽過最好笑最荒謬的笑話。 可是他想想自己最近做過的事,攤開在林覓面前的藏在背后的,哪一件不是蠢到頂了。 是他自己想想都會覺得可笑的程度。 蠢透了。 "失戀了呢就找下一個,愛而不得呢你就去追,被綠了呢你就去搶回來,有什么大不了的。" 陳子昂說著一把摟住蔣鈺肩膀,毫不避諱地就朝著他臉上來了一口,"阿鈺你說是吧? " 蔣鈺一手肘搗在他肋骨上,在茶幾上抽了張衛生紙擦臉。 季蕭似乎根本沒注意一旁的熱鬧,黑沉透藍的瞳孔仿佛落在虛空,他最討厭磨磨唧唧的人,更不允許自己困在無聊的抉擇里。 不管在怎樣,以后如何,林覓現在是他的歸屬物。 自從接過季蕭那個電話之后,林覓就安安靜靜平平穩穩地在老家待了一個星期,偶爾接到陌生電話他還有有些緊張,怕在那頭聽到季蕭低沉微啞的聲線。 可是一次都沒有。 林覓松了口氣,外面鬧哄哄的,他外婆家大家子人圍在一起熱乎乎地吃著飯,他吃不下,抓著手機縮進房間烤火。 他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手機相冊,他不太喜歡自拍,都是一些風景照或者截圖,忽然他手指一頓,點開了一張合影。 上面是季蕭和他。 貌似是期中考試之前的照片了,乍一看有些陌生,并非短短時間他們就有了什么變化,而是他如今的心境和那時候大不相同。 那時候季蕭還是喜歡言語調戲他十笑九痞的只有英語課會聽講的同桌,課間堂而皇之地拿他的手機非要合影。 季蕭的頭靠著他的,只翹起了一邊嘴角。 而他看上去被抓拍得有點拘謹,抿著唇角,雖然沒有一個笑模樣,但是眼角眉梢絲絲滲透出的都是笑意。 林覓都快忘記了,他和季蕭也曾經有過這么和諧的時候。 從季蕭發現他身體秘密的那天起,兩個人就完全偏離了之前的軌道。 隔著屏幕和那時候的自己對視,似乎有無形的鏈接在兩對眼睛之間傳遞著不同時境的情緒。 所以,他那時候究竟對照片里這個近在咫尺的人抱著什么樣的態度? 林覓不想也不敢去想。 高中時代很短,犯傻的事一次就夠了。 以前沒看清,現在也沒必要了。 高三開學比其他年級都要早,開學前夕,林覓已經在家自學了一周了,高考已經近在咫尺了。 正式開學的前一天晚上,他媽在幫他收拾書柜。 林覓本來坐在沙發上看班群里的聊天記錄,看到班主任在群里提起季蕭,表揚他除了英語別的科目成績也都在漲。 一個寒假沒有見面和聯系,季蕭的臉猝不及防闖進林覓腦海。 季蕭、避孕藥、書柜......! 他媽在給他收拾書柜! 林覓趕緊沖進自己房間,幸好他媽還沒有發現放在柜子深處的藥盒,林覓連忙說自己收拾把他媽媽推出房門。 他媽一邊說著"這孩子"一邊順從地出去了。 林覓心砰砰直跳,抓起藥盒又換了地方藏才安下心。 新年已過,熱鬧卻沒有消減半分,被一群少男少女帶進了教室。 開學第一天的教室堪比菜市場,有笑有鬧,鮮少有人陷入高考臨近的緊迫感。 林覓背著書包穿過擁擠的走廊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沒走到班門口白球鞋就被踩了好幾個灰印子,他皺起臉躲躲閃閃地繼續前進。 "林覓! 好久不見哇!! " 一聲熱情的招呼傳來,林覓愣愣抬頭,不遠處陳子昂背靠走廊正沖他揮手。 林覓大腦轉動有些遲緩,下意識往他身邊看去,雙手抱胸的蔣鈺站在他旁邊。 林覓抿唇對他笑了笑,然后在下一秒,季蕭穿過人群走到陳子昂身邊,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一個月不見他似乎又長高了,還是白得醒目。 林覓想說點什么,還沒來得及張嘴感覺肩上一重,一回頭發現是江原,他笑著:"嗨,好久不見。 " "啊,好久不見。" 林覓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心跳如擂鼓。 "我數學老師催著我去辦公室拿證書呢,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原看了看前方,笑瞇瞇地說。 上次數學競賽江原拿了三等獎,林覓是一等獎。 林覓點點頭,"好啊。 " 兩個人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正好會和季蕭他們擦肩而過。 江原的手還放在林覓肩膀上,林覓感覺到季蕭的視線死死釘在自己身上,就努力目視前方不去和他對視。 但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林覓垂在身側的手一緊一熱,噗通,林覓感覺自己的心臟驟然一沉,而后以更高頻率跳動起來。 季蕭抓著他的手,頭都沒偏:"這么長的假期,沒什么想對我說的? " 假期...... 只有林覓懂其中的含義。 好半晌都沒有人說話,江原就這么搭著林覓肩膀,笑容一絲不減,眼鏡的眼睛冒著精光,在季蕭和林覓身上來回梭巡。 林覓咽下一口唾沫,低聲道:"沒有。 " 然后不等他掙開,季蕭竟然松開了他的手。 走出老遠林覓那只手還微微顫抖著,余溫未散。 季蕭的手什么時候變得有溫度了,林覓想。 季蕭的手從前都像塊冰一樣涼。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為什么在面對季蕭的時候有種難言的奇怪的心悸。 高三下學期,最關鍵的沖刺階段,林覓卻近乎半個月沒有在班上看到過季蕭。 隔壁的桌面空空蕩蕩,嶄新的教材放在桌洞里幾乎生灰。 林覓偶爾看著會輕微地發愣。 季蕭似乎玩膩了,林覓想,他覺得自己似乎要回歸以前平靜的生活了。 沒想到次日就出了件不平凡的大事。 林覓早晨來到班上按照以往的規劃開始早讀,但是他感覺班里今天格外平靜不下來,他看幾乎大半的人都在聊天討論,男男女女各個臉上都是興致盎然的神色。 林覓無奈,扭頭去問后桌:"怎么這么熱鬧,出了什么新電影嗎? " 那男生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哎喲班長就是班長,你居然不知道啊? 你平時不上學校論壇的? 哎,你不上也正常,等會兒,我找給你看。 " 男生就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地鼓搗手機,半分鐘后神神秘秘地那一張照片湊到他跟前來。 林覓湊過去定睛一看,竟然是偷拍的一張兩個男生接吻的照片! 照片比較清晰,很清楚看出兩個人都是很短的頭發,身量體格也明顯就是男生。 最關鍵的是,林覓忍不住抓過他手機放大一看,那個正對著鏡頭的男生留著寸板,個子比另一個高出了半個頭,眉眼都能看個七八分,不熟的人可能不一定認識,可是林覓認識,照片上的正是陳子昂! 那另一個...... 穿著便服學校里的人未必認識,同樣的,林覓也認識,那件衛衣顯然就是蔣鈺的。 "可刺激了,昨天半夜發的。 有人轉學校大群里了,這男的不是B班挺有名的那個嗎? 咱班都有不少女生暗戀他,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彎的喜歡男的! 哈哈哈,昨晚好多人在那哭逗死我了......" 林覓大腦一片空白,這是誰發的? 為什么要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