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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卿書猜得沒錯,林綠綺跑敏王府來求庇護,是杜威要誘緗綺露面而設的將軍一局。
鳳歌竟然拋開兩位皇子擇他為駙馬,顧含章又順勢請旨撤他大將軍之職,若沒有事前安排的邊關有異戰報,他被撤職并被逼娶了一個不喜歡的女人為妻。杜威在朝堂上雖還是肆意張揚傲慢,心中卻不安起來。
將前前后后的事串到一起在腦海里梳理了一遍后,杜威確定,那一日自己在將軍府門外遇到的那女子肯定是林緗綺。
敏王那日為救林緗綺出動了敏王府衛隊,本人更是不惜與他刀劍相對,看來,不只是與他有仇攏絡西寧人那么簡單。
也許,敏王愛著自己的未婚妻,也許,緗綺就在敏王府里,即便不在敏王府,敏王與緗綺也不會是尋常關系。
理清一切,杜威出擊了,他拋出林綠綺這張王牌。
杜威站在離敏王府一條街道的一處房子屋頂上,眼睛死死地盯著敏王府大門,勁風將他黑色披風吹得翩飛翻卷獵獵作響。
看到大門里面出現一個窈窕的身影時,杜威心臟咚咚直跳,吸氣運功掠過魚鱗似的屋脊飛快地朝敏王府大門沖過去。
依偎著敏王的女子嬌態十足,身體綿軟妖嬈,離得近了,一聲甜膩膩的“王爺”傳進耳朵里,杜威倏地停了下來。
敏王接二連三用假緗綺設局,昭帝已對自己極為不滿,這會不會又是一個局?
杜威越想越有道理,緗綺即便在敏王府,起居也是極隱蔽的,怎會這么巧給自己看到?
苻卿書武功不在杜威之下,狼一樣的氣息逼近隨即感覺到了,當下運氣準備與杜威對搏。
沒有動靜!苻卿書暗感奇怪,又很快了悟杜威為何沒有立即出手。
機會來了,苻卿書在緗綺耳邊飛快道:“緗綺,杜威來了,快,狠狠心折磨你二妹,我府里有鮫骨膏,能生肌消疤……”
狠心折磨自己的妹妹!苻卿書的話像毒刺扎進林緗綺的心口,她再笨,也明白苻卿書言下之意,何況她七竊玲瓏一點都不笨。
這是在杜威面前洗刷她與敏王府關系的最好辦法。
機會稍縱即逝,沒有其他的選擇。
“王爺,你真的沒有和外面的女人來往嗎?那這個女人又是怎么回事?”林緗綺掙開苻卿書懷抱往外走,纖腰款擺,一襲玉色長裙搖曳生姿,將寵姬的熾烈冶艷演繹得淋漓盡致。
“沒有,那是不認識的人。”
“真沒有?”林緗綺反問,微微一笑,指著拖著林綠綺走得很遠了的侍衛道:“王爺,讓那個女子回來,妾有話想問她。”
“好,都依你。”苻卿書露了個寵溺的無可奈何的笑容,揚聲道:“把人拖回來。”
林綠綺的模樣很狼狽,衣裙臟污布滿血跡,臉頰腫得老高,眼眶紅紅的盈滿淚水,見了林緗綺遲疑了一下撲過來抓住她的大腿哭起來。
“大姐,你救救我。”一面說著,一面掀袖子,露了雪白的臂膀的傷痕給林緗綺看。
“大姐?”林緗綺奇怪地反問,笑著看苻卿書,嬌聲道:“王爺,妾現在知道王爺是冤枉的啦,這女子是在借口找什么大姐要接近王爺。”
“可不是。”苻卿書笑了笑,摟住林緗綺腰肢,“放心了吧?走,陪本王喝一杯。”
再怎么不舍也只能牢牢抓住機會,林緗綺展顏一笑,應了聲好,一只手卻摸上頭上發髻上的金簪。
杜威遲疑著,怕落圈套又不愿放棄,眼前突地光芒閃過,只見林綠綺一聲慘叫,光潔如玉的額頭落下一道約兩寸長的血口子。
“王爺不生氣吧?”林緗綺嬌笑著看苻卿書,一雙手卻冰涼冰涼。
“不生氣,你愛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苻卿書眸色不動,摟著林緗綺腰肢的手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那就好,妾悶在府里很無聊,就讓她陪妾身玩吧。”林緗綺拍手笑,對應凡道:“我想學騎馬,可那些馬都太兇了,把她扔馬廝里,什么時候把馬匹馴的很溫順什么時候放她出來。”
緗綺是不可能毀她妹妹容顏又扔馬廝折磨的,眼前人不是緗綺,杜威在瞬間推翻了自己以前的所有設想,他覺得,苻卿書手里沒有緗綺,與緗綺也素不相識,所有的一切都是苻卿書得知緗綺是他未婚妻,愛著緗綺而設的一個連環局。
林綠綺還有用,得用她誘緗綺上勾,不能落在苻卿書的里,杜威一個飛縱從屋頂落地,朝林綠綺沖過來。
苻卿書哪容他再帶走林綠綺威脅緗綺,手一揮,應凡帶著王府侍衛圍上。
顧含章一直在一邊看著,杜威身影動時,他下意識就移步擋到林緗綺面前。
杜威沙湯縱橫馳騁,除了苻卿書本人,應凡和敏王府的侍衛哪是他對手,也不過電光火閃的瞬間,他已擊退了敏王府的侍衛沖到林緗綺和林綠綺面前。
杜威大手揮動要掃開顧含章的,顧含章是文臣,他也沒放在心,只施了一成力,不料顧含章不退反進,拼盡全力朝他撞過來。
練武之人手足的反應總是快于腦袋的思考的,絕頂高手的手足反應更快,杜威揮掃的手勢當即換成抓扔,苻卿書搶上前救護時,腦子里突地閃過一個想法,遲得眨眼工夫,顧含章已被杜威扔出近三丈遠,落地時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后,竟是一頭栽倒下去,不偏不倚,頭部恰跌在敏王府的青石門檻上,霎那間滿頭鮮血橫流。
杜威下意識變推為抓甩,用的力道也只得兩成,見顧含章后滿臉鮮血明眸緊閉一動也不能動,一時間愣住了。
苻卿書在顧含章的身體飛出時,馬上按住林緗綺的嘴巴,幸得他反應快,林緗綺那句沖口而出的相爺被他捂在喉嚨里。
“快,抬軟榻過來,請馬太醫……”苻卿書高聲吩咐敏王府里的太醫過來給顧含章診視止血,轉頭間見杜威挾了林綠綺要走,大喝道:“杜大將軍請別走,顧相安危本王不敢承擔,在場的所有人,都得等皇上定罪問話。”
杜威冷哼了一聲,倒是不走了。
顧含章被抬放到軟榻上,臉上的鮮血擦掉后,露出額上一個大血窟窿,林緗綺呆呆看著,腦子里嗡嗡作響,全身的骨頭被抽走了一般,整個人癱軟無力。
“應凡,馬上進宮稟報皇上,請皇上定奪。”
昭帝對杜威的恩重出于杜威的利用價值,對顧含章的寵信,則是純粹的,沒有任何權術陰謀。
顧含章出身貧寒,在朝堂中沒有根基,威望再高也震懾不到皇權君威,又兼顧含章沒與朝臣結黨營私-處理朝政兢兢業業,言語不媚上也不會耿直無狀,行事為人恰到好處,在聲樂方面又有過人的造詣,各方面加在一起,便他倍得酷愛聲樂的昭帝的歡心。
昭帝正傷心著窈娘的死,忽來了敏王府急報——顧含章到敏王府祭奠敏王愛姬時,給與敏王起沖突的杜威打傷了,命在垂危。
這一刻昭帝的憤怒無法言表。
欺到二兒子頭上向二兒子逼討所謂的林緗綺,金殿上呈請圣躬親斷后他帶了人走了,接著卻又挑戰皇權說什么窈娘是林緗綺夜闖禁宮逼死窈娘,現在,更公然在皇子府里打傷朝野皆知他最寵信的一品重臣。
如果說窈娘被逼死昭帝只能打斷門牙和血吞,杜威重傷顧含章他則能無所顧忌地治罪了。
怎么治罪?削職還是處死?昭帝正思索著,梅嬪身邊的大宮女跌跌撞撞跑來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