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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來,靈兒從南岳遠嫁而來,也坦然告知了自己燕驚鴻的真實身份,只是因著對方是自己的恩人,成全了靈兒和自己的這一樁好事,所以這件事情他一直謹守則秘密,沒有告訴任何人,連自己的這兩個至交好友也沒有告訴。所以魅文夜,也一直都不知道外面的傳聞,說南岳皇后就是當年的燕驚鴻,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他這半年的魂不守舍,怎么會瞞得過自己和孟皓然這兩人?
想必去小倌館,也是因為燕驚鴻當初是個男的,所以想想自己是不是變了口味吧?現下會有興致去看什么女人,簡直是天方夜譚!
“當然!”魅文夜卻似乎對他的懷疑渾然不覺,搖了幾下手上的扇子,眼神一派真誠,他剛剛看的,也確實是美女。穿著一身孝服,用孝服那尖尖的帽子蓋住腦袋,但卻無法遮擋住她的美貌,若是自己沒有看錯,那絕對就是燕驚鴻無疑,因為那張臉,近乎是一模一樣!面上淡然,心下卻是驚濤駭浪!若那個人真的就是燕驚鴻,那南宮錦就是燕驚鴻傳聞就是真的了!那,她現下潛回西武是想做什么?
孟皓然皺起眉頭,顯然也是不相信!什么女人能讓他看得這么興致勃勃?想著沿著他的視線剛要看過去,卻被魅文夜“啪”的一聲,打開了折扇,并且好死不死的擋住了他的視線,沒讓他看到下面的一行人,孟皓然不悅的抬頭,魅文夜卻開口笑道:“別看,那是爺看上的人。若是你也看上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可不想為了一件衣服跟你打架!”
“這話倒是沒說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冷雨殘笑著點頭。既然魅文夜想揭過去,那便揭過去,一直糾纏也沒有什么意思。
而孟皓然看了魅文夜一眼,總覺得這家伙好似有些不對,似乎是在刻意隱瞞什么,但他收回了折扇之后,自己再低頭去看,卻是什么都沒有看到。只有來來往往的人群,沒有什么異樣,更沒有那所謂可以破壞了他們兄弟情的姑娘。笑了笑:“好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我們喝酒!”
他這話音一落,也就這會兒,一道不冷不熱的女聲傳來:“是嗎?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這聲音一傳來,冷雨殘頓時感覺自己的身后冷汗如瀑,回頭一看,便是自己那大著肚子,即將臨盆的娘子靈兒。訕訕的放下了自己的酒杯,四面看了看客棧中人那“又是如此”的竊笑表情,心下也是苦逼不已,強撐起笑意開口道:“娘子,你怎么來了?”
他這唯唯諾諾的態度,讓四面又是一陣竊笑一聲,整個西武都知道,定遠侯懼內。而這個從南岳嫁來的娉婷群主,更是囂張跋扈的可以,原先那總是想與她作對的老侯爺及侯府的老夫人,現下也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而現下西武和南岳雖然開戰,整個西武貴族卻沒有一個人敢因此給這位來自南岳的郡主臉色看,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個女人是有皇上撐腰的!
“我說了多少次了,讓你不要喝酒,整個侯府都被你熏的難聞到了極點!你不為自己的身子考慮,你就不能多為我考慮嗎?要是熏到了孩子可怎么辦!”靈兒咬牙切齒的道。
冷雨殘咽了一下口水,開口道:“娘子,為夫已經很努力的在改了,但是我的酒癮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者說了,豪門貴族,有幾個人是不喝酒的?我這都喝了這么多年了,你忽然要我該……這勉強的控制一下已經是極限,若是真的滴酒不沾,那不是要了我的命嗎?而且自從有了娘子,我再也沒有去過青樓了,不信你問他們!”
說著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魅文夜和孟皓然那兩人,然后狗腿的跑到靈兒的跟前,一臉諂媚狀。靈兒冷哼了一聲,一把揪起了他的耳朵:“那你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是什么意思?”
冷雨殘趕緊開口道:“哎呀!這意思還不簡單嗎?這人沒了手足,那還活得好好的,要是沒了衣服,豈不是要出去裸奔嗎?這說明衣服是何其的重要!”
魅文夜和孟皓然同時偏過頭,已經不忍心在看自己因為成婚而變得慘不忍睹的至交好友,他現下的形象和狀態,簡直就是讓人不忍直視!所以他們兩人要吸取教訓,萬萬不可娶親!
靈兒這次滿意了一些,冷哼了一聲,揪著他的耳朵就往外拖:“跟老娘回家去,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在外頭喝酒,我便回南岳住上個一年半載!”
這話一出,冷雨殘嚇得臉都白了:“不敢了!放心,我不敢了!”
走到門口之后,靈兒忽然回過頭,看著魅文夜和孟皓然二人,眼神十分森冷,讓兩人齊齊一抖。魅文夜開口道:“不知嫂夫人有何指教?”腦后也是冷汗漣漣,這女人是冷雨殘的夫人,也不好不給面子。
“你們這些狐朋狗友,若是再拖著這不成器的出來喝酒,老娘有你們好看的!”說完,囂張的拖著人走了。
冷雨殘苦逼的看著她十足囂張跋扈的背影,實在不明白初見時那個冷若冰霜,高傲孤潔的女子到哪里去了,難道是婚姻使人兇狠?
而冷雨殘的那兩個“狐朋狗友”,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他們是招誰惹誰了?分明是冷雨殘拖著他們出來的。
孟皓然看了一眼這一桌子的酒菜,頓時也覺得沒了胃口,于是開口道:“我先回去了,還有些政事沒有處理!”皇上領兵出征,政務自然都交給了三公九卿。
“嗯!”魅文夜點頭,目送著他離開。
待確定他走遠,方才起身,往自己方才看見燕驚鴻的那個方向追去……
冷子寒和南宮錦等人,帶著棺木沿著路途走了良久,終于到了東郊的一片紫竹林。冷子寒一揮手,后面的人便都將君紫陌的棺木擱下,他緩步走到棺木邊上,將她從里面抱出來。已經冰涼的身軀,抱著只覺得叫人驚心的冷。
他的表情十分凝重,而南宮錦等人,都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良久,終于到了一片空地,而空地之中,有一座孤墳,上面寫著狂草書下的幾個大字:冷先然之墓!
冷子寒站在墓前,深深的鞠了幾個躬,而后對面露不解之色的南宮錦開口解釋道:“這是我舅舅的墳墓。我有兩個舅舅,一個便是幫我脫困的那一個,而另外一個則是力挺皇兄的,也就是冷雨殘之父!”
于是,南宮錦便明了,這個墳墓,當是冷子寒曾經對自己說過的,那個將他從皇宮偷渡出去,又為了隱匿他的下落,而被慕容千秋趕盡殺絕的母舅,難怪他見到對方的墓碑,便如此敬重,還要先行禮再說。
他點漆般的眼眸,往一旁看了一眼,白虎、青龍當即會意,馬上便動手開始在一旁的空地上挖了起來,足足挖了半個時辰,才挖出了一個足夠埋葬人的大坑。將棺木抬進去放著,而冷子寒亦親手將君紫陌放入其中,自自己的袖中取出一塊暖玉,放在她的手上握著。
而一旁的青龍等人,看著那塊暖玉,眼神都不自覺的凝了一下。
等他放好之后,親自封棺。而后,揚手一揮,一陣強大的罡風揚起,將那些泥土全部蓋了上去,但也因為不日前受過不輕的傷,使他此刻有些咳嗽。墳墓堆起,一塊墓碑被扶了上去,上面空蕩蕩的,一個字都沒有。
冷子寒自袖口將自己的斷刃拿了出來,揚手一揮,只見白色的刀光劍影一閃,而后那上面,暮然出現了幾個大字:冷子寒之妻君氏紫陌!
這幾個字一出,不僅是青龍、白虎禁不住愣了一下,就連南宮錦也有些驚愕!她看著他優雅的側顏,開口道:“你,愛上紫陌了?”
“怎么可能?”他反問一句,而后偏頭看著南宮錦,似是在責備她怎么會問這樣的問題。點燃三炷香,插在君紫陌的墳前,而后,那狂傲邪肆的聲線響起,在整片紫竹林之中回蕩,“她予我一條命,我予她一個名份!”
冷子寒,其實也是重情重義之人!他記得,君紫陌說想要成為他的妻,即便是妾也可以。而小錦已經切斷了他所有的可能,一個名分,還有什么不能給的呢?
這話一出,魔教的其他人當即深深的低下了頭,對著君紫陌的墳墓,一起恭敬的彎腰鞠躬道:“教主夫人!”
而后,一個挨著一個,上前去上香。
而南宮錦,看著這一幕,卻沒覺得高興,反而是淚灑白衫。這是紫陌追求了很久的東西,可惜,生前卻沒能完成,若是她活著,看著這一幕,看著魔教這些沒有規矩,對教主都總是愛搭不搭的下屬,如此恭敬的態度,恐怕會幸福到哭出來。但,她卻也知道,若是君紫陌還活著,冷子寒也不會給她這樣的殊榮……
她予我一條命,我予她一個名份!以命換情?
而冷子寒,此刻就站在邊上,長風吹起他的衣擺,墨發也被撩起,擋住了他的眼眸,也遮掩住了他所有的情緒。他的身姿,仍然是偉岸而挺拔,他的舉手投足之間,仍然是狂放不羈。但,他負在身后的手,卻是雙拳緊握……
這是他冷子寒這一生欠下的最大的人情,而且對方就連還人情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只是給她一個名份,夠么?“小錦,替她報仇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對方的噬魂大陣,原本就是沖著百里驚鴻和小錦來的,所以他們必然會去找出是誰動的手,并將之鏟除。故而這件事情不必他再插手。
南宮錦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這件事情,即便是冷子寒不說,她也會去做。
“她,是否還有什么牽掛?”冷子寒狂傲邪肆的聲線復又響起,他的眼中沒有哪怕是半絲情感,有的,只是對君紫陌的虧欠,也只有虧欠。
牽掛?
南宮錦仰頭想了想,也將那即將奪眶而出的淚逼了回去,開口道:“若是有什么牽掛,那怕就是驚瀾了!畢竟,現下驚瀾是她唯一的親人。”
“那好!我去北冥。”冷子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也許,只有這樣,他心中的歉疚才能少一些。那丫頭為他舍了命,他除了這個一個名份,就連半分感情都給不了,所以除了這樣,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還這一份情!
南宮錦一怔,便知道他是要去找驚瀾。將自己胸口的一塊五彩琉璃玉拿了出來,遞給他:“拿著這個,北冥的丞相就會信任你!”
“嗯!”冷子寒點頭,將那玉佩接了過來。看了一眼那孤墳,復又看著南宮錦,聲線已經沙啞暗沉了幾許:“小錦,你記著我給你的墨竹哨。若是要幫忙,記得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