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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大可不必說的天花亂墜。
是天使,是魔鬼,都沒有絕對。
沒想的,沒說的,都請收起吧。
你扮演的角色,更可悲嗎?
放棄的,就大可不必再爭辯是非。
放下的,就請你,燒的干脆.......”
天臺上,傳來林籟泉韻般的輕吟聲,低低沉沉,宛如呢喃。像是為了配合她天使般的嗓音,今夜的風沒了往日針扎似的刺痛,帶了些柔和輕撫在人身上。
遠處的燈光盡數灑在了這方小小的天地里,照亮了圍欄邊那抹纖瘦的身影。
靳婧裹著羽絨度隨意的坐在凸起的露臺上,兩只腳向下懸空,只要她往身后一倒,就能從三十五層的高度翩然落下,摔成肉泥。
此刻,她的臉上是恣意的微笑,沒有半點惶恐、驚懼、害怕之色。就像剛坐在化妝間里一樣的淡定、從容、優雅。
翁達晞踩著她最后一句歌詞走了上來。
他走近她,停在了五步開外,兩人靜靜對視。
靳婧見到他笑的更明媚動人了,像是等了他很久一樣,主動開口打破平靜:“翁達晞,我們又見面了。”
“是啊,靳黛絲,我們又見面了?!蔽踢_晞同步她的語調,盡量保持和她一樣的心緒。
聽著自己的身份被拆穿,靳婧并沒有露出驚訝之色,警察既然能找到她,那說明一切都結束了。那些隱藏在黑暗里的秘密很快會曝光于天下,讓世人皆知。她維持了多年的清純玉女形象也會被打回原形,成為別人口中的“瘋婆子”。
可那又怎么樣?
只不過重回地獄罷了,她披著名為“光鮮亮麗”的皮囊,從余生里偷了六年的自由時光
她不虧。
靳婧俏皮的側歪著頭,神色飛揚的說:“是我姐姐告訴你的嗎?”
身后跟上來的一幫眾人面面相覷,半含疑惑,她姐姐不是死了嗎?
翁達晞點點頭,說:“是,我們從你姐姐遺留下來的dna中,檢測出了你們姐妹倆不同的基因座。你李代桃僵,把她關在了精神病院整整六年,她最后不堪折磨抑郁而終,你沒有什么要說的嗎?”
靳黛絲抬頭望了眼頭上的星空,幽深的嘆了口長氣。再低頭時,臉上是惡魔般的獰惡:“那是她應得的,那個賤/人?!彼α似饋?,脖子里的青筋都崩了出來,“我要讓她嘗嘗什么叫自作自受,我那些年受過的苦,流過的淚,失去的自由,通通都要還給她??上?,她居然自殺了,真是脆弱的不堪一擊?!?
眾人見她發狂瘋癲的模樣頓時遍體惡寒,這位當紅女星的人設對外一直保持的很完美,連在電視里都美的不可方物,讓人不忍褻瀆。誰也沒見過她還有這樣的一面,刷新了別人對她的新認知。
果然明星也是人,電視里演的那些不可信。
翁達晞抽空朝身后望了眼,目光落在刑北南身上,而后又飛快的轉回了頭。
“哦?你把她關起來只是出于報復?并沒想殺她,為什么呢?”翁達晞裝作不解道:“殺了她不是更好,你受的所有苦和委屈都能在她死亡的那一刻得到釋/放。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殺人了,就像殺徐昆宇一樣的殺了她,讓她痛苦掙扎,在斷氣的前一秒還在向你求饒,那樣不是會很爽嗎?”
眾人:“.........”
翁教授瘋了嗎?現場教學殺人秘技,這是什么獨特的癖好?死冷的天跟她費什么話啊,直接抓起來得了,人證物證齊全還怕她不認罪。
蘇源邑眼角的余光瞥到刑北南拉著江洵出去了,他不動聲色,心神繼續放在了翁達晞身上。
坐在風里吹了很久的靳黛絲有些冷,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了脖子下,她悠閑的模樣好像不是來自殺的,只是拉著一幫刑警隊員來露臺上吹吹風,醒醒腦。
“他們的罪孽不一樣,處罰方式當然也不一樣。不過我很意外,你是怎么知道我殺了徐昆宇的?”
翁達晞隨意道:“哦,你說那個啊,是云念棠告訴我的,你想知道嗎?”
李湛朝翁達晞的背影望了一眼,見對方瘦削的肩背挺的很直。同樣是學心理學的,他身上沒有刑北南的書生儒雅氣,多了剛硬的鐵血,像是常年在刀血里滾過的人。還有他跟罪犯的談話,不像刑偵人員中規中矩的審訊,而是倒行逆施,與罪犯共情,讓對方心甘情愿的“入套”。
生命基本形態相同,才能構建溝通的橋梁。
這比他們常規的車輪戰審訊還要有效,他不得不承認,翁達晞確實是個人才,在犯罪心理學上的造詣,全中國都找不出幾個能像他這樣有天賦的。
他不經有些羨慕起蘇源邑來,因為只有在蘇主任面前,翁達晞才會卸**上的冰冷和偽裝,讓他從高寒的神壇上跨步走下來,像個有血有肉的人。
靳黛絲聽到“云念棠”三個字恍惚了起來,嘴里重復的念著后面兩個字,猶如魔怔了一般,她忙不迭的問他:“她說什么了?你說?。俊?
翁達晞:“她說幫助你犯罪并不是她的本愿,她受不了良心的譴責,所以只能去死人的面前懺悔。你為了達到現在的高度不惜出賣色相攀上徐昆宇,又利用他的才華讓他幫你寫劇本搬上熒幕,重復著當年過往的悲劇??蔀槭裁?,你最后又要殺了他呢?因為他知道了你故事里的秘密?”
“沒錯,他原本可以活的好好的,誰讓他不聽話調查我。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不是嗎?”
她輕佻的話語一筆帶過了三條人命,有因,那就是死人才能閉上嘴,有果,所以這就是她要殺人的原因。在她眼里人命如同螻蟻,真的就跟殺雞差不多。她的思維里沒有道德觀念,更沒有法律意識,她做不做全憑自己的喜好決定,可以說沒什么東西是能約束她的。
翁達晞搖了搖頭,不贊同她的謬論:“真正有力量的東西,是不屑于通過自我欺騙來實現的。只要你活在世上,呼吸著地球上的空氣,那你就必須要遵守作為一名“人”的社會準則,而不是恣意妄為,披著人皮手拿砍刀,去傷害你身邊無辜的民眾?!蔽踢_晞的看著她,說:“靳黛絲,你一直在吃藥,所以不完全是個重度精神分裂。你能跟我講那么多,說明你的腦子很清楚。你能費勁心機的從精神病院里逃出來,又不讓身邊人看穿,想必你的智商不比你姐姐低??墒菫槭裁唇乙艞壞隳兀俊?
這一問像是觸及了靳黛絲的血痂,她憤怒的吼了起來:“閉嘴,你給我閉嘴。你有什么資格問?他們一個個都是叛徒,死了不是活該嗎?法律算什么?哈哈...”她嘲弄的笑著,聲音變的陰陽怪氣起來:“你們自認為完善的法律其實算個屁,殺不了披著人皮的惡魔,更殺不了那些就會亂嚼舌根的嘴。”她手捂著胸口,信誓旦旦的說:“我們才是對的,世界的公正由我們自己說了算。那些包藏禍心的丑玩意兒活著也是浪費空氣,不如早點送他們下地/獄。”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她這一番瘋言瘋語震的不輕。
翁達晞臉色陰郁下來,朝她跨出一步,嘴里輕輕的問:“你們?你是指精神病院里那些和你一樣的人嗎?還是,通知你逃跑,幫助你偷梁換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