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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賈家慣來最是踩低捧高的,如今自己考中探花,入了翰林,雖只是一個七品小官,日后前途卻不可限量,便是不清,賈家也會自來。屆時傳出去,賈家面上固然不好看,難道對他林家就有什么好處了?事到如今,林玨倒也不介意給賈家留這份顏面的。
如此一想,要請的人也不多,倒也好安排。
待得休沐這日,林家上下灑掃一新,黛玉亦裝扮一新,今日林玨在前院待客,黛玉亦要于后院接待女眷。
因著林家如今并無當家主母,因而其他人家并無女眷登門討嫌。倒是賈家,除了李紈,倒是闔府女眷都來了。額外還配送了兩個,史湘云、薛寶釵。
黛玉瞧見她二人的身影,微微皺了皺眉。史湘云倒還好說,畢竟也算是親眷,倒是這薛寶釵,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不請自來便罷了。來了還一副主人的模樣,沒的叫人惡心。
探春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笑著與黛玉道:“原是我不請自來了,家里老爺與林表弟原就是相熟的,知曉表弟考中了進士,又被圣人欽點為探花,喜不自勝。只是他是個什么身份,今日府上貴客云集,實在不好過來打攪,知曉我與表妹相熟,便叫我來送一份賀儀。我也是許久不見林妹妹了,正好跟著老太太一起過來瞧一眼妹妹,妹妹可別嫌我唐突才好。”
黛玉也是早就瞧見探春了,前陣子聽說探春要不好了,她身邊的丫鬟甚至都求到了自己這里,如今看探春,雖仍有幾分羸弱,精神卻是不錯的。
探春并未提前番之事,黛玉自也不會主動提起,笑著與探春道:“姐姐能來便好了,我原是不識得薛家老爺的,并不知曉哥哥與他相熟。哥哥又是向來不管是的,下帖子時竟不想將薛家老爺落下來,還請姐姐別怪罪我才好。”
探春自是知曉此為托辭,也不計較,薛家是什么門第,說好聽點兒是皇商,其實也不過是商戶罷了。空有幾個土鱉錢,行事作風與世家大族相去甚遠。如今林家乃是新貴,何必自甘下流與一商戶來往。薛寶釵自詡名門貴女,卻絲毫沒有那份貴重矜持,實在稱不得一個“貴”字。
都說姑嫂天敵,雖原來姐妹一處相處都是極好的,可是自打她進門大病一場,寶釵竟攔著人不叫請大夫,兩人便是不死不休的局了。好在她福大命大,竟就讓她挺了過來,又有黛玉派人將翠墨送進賈府,求了老太太延請名醫,方保住她一條命。
自那時起,探春便知道,想要在這后宅中生存下去,是多么不易。她自詡無辜,擋了薛寶釵進賈府的道路非出自她意,只是沒想到薛寶釵竟這般狠,竟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探春每每想起,都是恨極。
瞥了眼猶自不覺已使主人十分厭惡的寶釵,你不是想青云直上么,那我便斷了你的青云路。
賈家人來的最早,女眷入了內院后,由賈赦領著的男丁才進了林府。林家中門大開,迎了賈家諸人入內,林玨笑道:“竟不想大老爺二老爺都撥冗前來,實在令蓬蓽生輝。”
賈赦笑道:“這原是外甥的大好事,怎可不來。你璉表哥是個蠢笨的,如今身上捐了個同知,好在能夠認真做事,也不算太過沒用。便是你蘭侄兒,去歲也參加了秋闈,到底名次上差了幾分,你珠大嫂子的意思,叫他再等三年,不求如你這般一舉得中三鼎甲,起碼卻也要中個進士才好。”
賈蘭忙來拜見林玨,“侄兒賈蘭,見過林表叔。”
林玨笑著叫了起,道:“蘭兒已經這般大了。”又問了平日如何破題的,簡單點了他幾句話,便叫賈蘭受益匪淺。
說了幾句話,便有下人來報,外面又有客到,賈赦忙道:“咱們都是自家人,外甥不必客氣,先去迎客是要緊。你璉表哥是個無用的,卻也能跑跑腿,外甥有什么事,盡可指使他。”
林玨也不與他客套,賈璉于庶務見長,此時自是很能用得上的。領著賈璉一起出去迎接客人,卻是李易白不請自到。
林玨瞪了他一眼,悄悄遞了個眼神,行禮道:“下官見過雍和郡王,有失遠迎,還望王爺見諒。”
賈璉是不認得李易白的,不過卻知道雍和郡王,忙也跟著跪下行禮。李易白早一把扶住了林玨,趁著賈璉跪下行禮的工夫,悄悄捏了捏林玨的手心,換來林玨一記眼刀,方笑瞇瞇地松開手,叫了賈璉起身。
也不理會戰戰兢兢立于一旁的賈璉,李易白親熱地與林玨問東問西,將對林玨的關心賞識表現得淋漓盡致。林玨的眼刀一下下甩在李易白身上,李易白只當撓癢癢了,到底也不敢太過,瞧著差不多了,便見好就收,隨著林玨進了內堂。
進去后自又是受了一番拜見,李易白對這樣的場面早習以為常,寒暄了兩句,便將話題引到林玨身上。他指著身邊的中年男人道:“這是我府內長史劉準,知曉你這里今天必是忙亂的,他很有一些經驗,最司待客接人,凡事多可倚仗他。”
林玨忙道了謝。既有郡王府的長史在,自是用不著賈璉了。不過賈赦的目的本就不在這上,仍叫賈璉跟著林玨些,也好有個照應。
林玨聽著好笑,他在自己家中若還需要照顧,家中得是亂成了什么樣子。賈璉自也是知曉自家老爺投機的性子的,歉意地沖林玨笑笑,林玨并不以為意,賈璉若是個好的,他自也不介意提攜提攜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