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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陽笑著看向林玨,道:“看來有人對林小探花的學識存有疑慮呀?”
林玨緊抿起嘴巴,眼圈兒微紅,站起身拱手道:“林玨或許學識上不如在座諸位遠矣,卻也自認不是那等庸人。玨并不精通這些詩詞歌賦,于策論文章上卻是有些見地的,因而并不敢茍同幾位兄長的話。”
林玨本就年歲小,身量尚未長開,便是先時與蘇齊二人說話,因著舉止穩重言語得體,讓人一時忽略了其真實年齡。如今他這般作態,將一個受了委屈,卻隱忍不發的倔強孩童形象表現得淋漓盡致,立刻贏得了在場許多人的好感。
“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雖前三甲幾人中最大的蘇狀元也不過才而立,其他考中進士之人,也有一部分已經上了歲數了。瞧著林玨與自家子侄年歲尚且相當,不禁心內都升起幾許憐意,看向那幾人的目光便多帶了幾分不滿。
那幾人也不過是發發牢騷罷了,這會兒察覺出氣氛不對,亦有了幾分騎虎難下之感。
尚未說什么,便見李易陽又抽出一份卷軸,道:“原是瞧著林小探花年歲小,便已是探花,不欲再增加他的名聲,若是當真‘捧殺’了他,實在可惜。如今既然有人質疑林小探花的學識,少不得要將這詩作拿出來一起品賞一番,也好為其正名。”
內侍接過卷軸,尖細的嗓音念出林玨的詩歌,那幾個原先一直在冒酸話的人,立時便有幾分傻了眼。
蘇解安笑道:“此詩雖淺白些,卻是道盡了杏花的情態,很有詩僧“沾衣欲濕杏花雨”的情致。”
齊文昭立刻點頭贊和。
連狀元和榜眼都這般說了,其他人自是再無二話,一時都贊起了林玨。
林玨微微牽了牽嘴角,他的委屈自是裝出來的。他的學識確實未必配得上這“探花”的名頭,只是這“探花”是皇帝親封的,難道他還要跟皇帝謙虛謙虛,說自己不配這個位置么?
他又不傻,三鼎甲與其他進士的區別,傻子都能明白,難道他有捷徑不走,偏偏去從底層一點點做起么?
看了眼尷尬坐在末座的三人,也不知這三人只是被人當做了出頭的椽子,還是有人背后指使。若是前者倒是無所謂,不遭人妒是庸才,不過幾句酸話,他尚還不放在心上。只是若是后者,那他便要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誰看他林玨不順眼,想要在太子面前抹黑他了。
李易白自也想到了此處,與林玨交換了個眼神,暗暗知會身邊暗衛,查探一下那三人的底細。
第039章 林家宴請賈府百態
鹿鳴宴后,狀元蘇解安被授翰林院編撰,榜眼齊文昭探花林玨同被授翰林院編修。其余人,可以參加考試,合格者便是庶吉士,不合格或是未參加考試的,則會被分派到各部或是外放為官。
翰林院最是個清貴的地方,官場中有這樣不成為的規定: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每年都有不少進士擠破腦袋往里考,只是考中的卻是寥寥無幾。且便是通過了考試,做了庶吉士,也要待三年后再考合格了,方會被授予翰林院編修。這也是林玨被破格提為三鼎甲之一的探花,·得以直入翰林,引得他人羨慕嫉妒的原因。
三鼎甲一般是不外放的,有入翰林的機會,再進一步便是一步登天,沒人會放著翰林院不入,偏偏要外放做實務的。自然,林如海是個例外,當然,林如海外放內情極為復雜,皇帝如今對林玨如此優待,未嘗沒有補償林如海的意思。
林家今年除孝,林玨又一舉中了探花,得封翰林院編修。雖官職不高,卻端的是清貴。因著先前不少林如海的知交故舊都派了家人前來恭賀,如今少不得要宴請一番。
林家在京中的根基尚淺,人脈關系也還都是以往林如海留下的,少了這許多年的經營,已經是十分薄弱了。加之林玨初入京時身上戴著孝,不好隨意拜會,因而便一直耽擱了。
如今林玨考中進士,又被皇帝欽點為探花,有幾家人家便與林家恢復了走動。林玨倒是不介意他們這般行事的,畢竟林如海已經過身,仍有走動是情誼,不再走動是常態。
世人無不趨勢逐利,這原是人之常情,林玨并不覺得這有何錯,更不會覺得傷心。便是他,難道就對那些人有什么感情了,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如今他考中了探花,入了翰林院,那些人自會看到他身上的價值,看到他日后的前途,自也會開始親近他。
他也不怕他們日后再行背叛,他自信自己能一步步走到高位上,等真的站在了頂端,自不會有人想要背叛他了。別的都是虛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的,林玨看得十分透徹。
林家親屬極少,也就是姻親賈家那一大家子,再有就是林玨的師門羅宋師徒幾人。他在揚州時原也只是去的,只是并未與人深交,同科同榜也只與蘇狀元齊榜眼多說過幾句話罷了。
雖不大想理會賈家,如今卻非與賈家撕擼開的好時機,且賈家是黛玉的外家,不請他們實在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