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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北靜王方整了整臉色,向著賈環(huán)招了招手,讓他附耳過來……
不久之后,賈環(huán)出了北靜王府,往戲樓里去,今兒有他的場子。路上想起北靜王的吩咐,心中不由暗自哂笑。這人該還是信不過他,是以一上來便安排了件大事,若是他辦成了,那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事情出了差錯,那也不過是扔掉他這顆棄子。
待到了戲臺上,環(huán)官兒仍舊是一出《貴妃醉酒》,贏得了滿堂喝彩之后,賈環(huán)見到了個熟人。
“環(huán)兒,你可真是難請。”說話的人乃是賈璉,曾經(jīng)榮國府風流俊俏的璉二爺,如今面上也有了風霜之色,眼角眉梢已無往日的瀟灑。
☆、第011章
賈環(huán)乍然見到賈璉的時候,還是微微怔了一下,但旋即回過神來,道:“原來是璉二爺,我這廂有禮了。只是,貴府的賈環(huán)環(huán)三爺已經(jīng)去了,還請璉二爺以后莫要再認錯。前陣子貴府的政二老爺和寶二爺便認錯了一回,叫我這做戲子的十分尷尬。”
對于賈璉的突然出現(xiàn),賈環(huán)心中是有些疑惑的。之前,賈璉便托到了倪二頭上,說是想要同他見一面。他拒絕了之后,這么些天也沒聽人再提起,還當是賈璉已經(jīng)放下這事了呢。卻沒想到,這人今兒竟然親自出馬了。只是不知道,璉二爺他所圖為何啊。
“得,得,得……”賈璉聞言不由沒好氣地一擺手,瞪著賈環(huán)道:“都是千年的狐貍,你同我說什么聊齋啊。咱們都是一個府里長大的,即便我比你大著許多,還能認不出你來?!至于你說的那兩個,嘿嘿……”說到此處,賈璉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冷笑一聲。
“不過,也不怪你如今不認人,當日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的。那時二老爺要給你辦喪事,也沒哪個人攔阻,也不怨你如今翻臉不認人。”冷笑過后,賈璉見賈環(huán)只是一臉漠然地看著自己,心中不禁有些發(fā)虛,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道。
“璉二爺可還有事,若是沒事,我便要告辭了。”賈環(huán)沒興趣同他再多說什么,整了整衣袖便要起身。當年的事,
賈璉見狀忙將人攔住,語帶不滿地道:“你看你,也不知道急得是個什么。得,今兒其實也不是我要找你,全是我那老爺發(fā)了話,讓我定要找著你,將你帶回家去。他老人家說了,既然是賈家的子弟,那便沒有流落在外當戲子的道理。他還千叮嚀萬囑咐了,說不管是多少銀子,都要把你從戲班里贖出來,不能讓你身陷泥潭。這不,我只好找你來了。”
“你也是的,前些日子叫賈蕓托了倪二帶話,你竟然連問也不問便說不見,拖了這許多日子,倒叫我憑白挨了他的幾頓罵。”說到最后,賈璉不由地抱怨起來。他本沒將這當回事,卻不想老爺卻惦記著呢,見他久久辦不成事,便是好一頓訓斥。
“大老爺?”賈環(huán)聞言不由詫異,將要起身的動作也頓住了。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何自己的事竟還驚動了大伯賈赦。要知道,當日他被發(fā)賣的時候,大伯賈赦已經(jīng)走在充軍邊塞的路上了。他在那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竟還能知道京城的事不成?
“是啊,我父親,你大伯父。”賈璉見賈環(huán)終于變了臉色,不再是一臉的冷漠,不禁好笑地解釋道:“你怕是還不知道,他這兩年在邊塞立下些功勞,年初太上皇萬壽的時候被圣上赦還了,如今回京已經(jīng)有小半年了。”
這事賈環(huán)還真不知道,事實上他對榮國府的關注不多。那回在北靜王府,若非賈政、賈寶玉自己跳出來,他大概永遠都不會和他們碰面。
接著,又聽見賈璉說道:“不過也不奇怪,他老人家榮華富貴了大半輩子,臨到老了落得個獲罪充軍的下場,連祖上傳下來的世職也丟了,大概是覺得沒面子得很。自打回到京里,便住到城郊的莊子里去了,輕易不踏足榮國府一步的。你是不知道啊……”
賈環(huán)聞言默默不語,腦海中卻描繪出了大伯賈赦的模樣。他忽然想起了當初的一件事,他娘托馬道婆給賈寶玉、王熙鳳下咒,當時那兩個病得活不成的樣子,整個榮國府上下都要放棄了,便連賈政都已經(jīng)要給賈寶玉被后事,可大伯賈赦卻沒有。侄兒和兒媳婦還沒斷氣,他便不停地各處尋僧問道,欲尋到救治兩人的方法。
所以,如今知道他仍在世上,便要將他贖身出戲班子,然后帶回家中么?
“璉二爺,還請回去稟報令尊,”賈環(huán)站起身來打斷賈璉的話,彎腰深深一躬后,道:“有勞赦大老爺厚愛,只是他老人家怕是被人蒙蔽了,我環(huán)官兒乃是這戲班之主,跟隨師父長大學藝的,并非什么榮國府之人。告辭!”
說罷,賈環(huán)也不待賈璉說話,轉(zhuǎn)身便出了茶樓。大伯賈赦還能想到他,想要將他帶回家,這讓賈環(huán)早已木然的心有些偎貼,但也僅此而已了。現(xiàn)如今的他,早已過了渴望親人關切的時候。再者他如今周旋于兩王之間,與別人的瓜葛越少越好,也免得日后帶累于人。
直到下了樓,他還仍能夠聽見,樓上賈璉“哎、哎……”的叫喊聲,賈環(huán)并沒有回頭。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這期間賈環(huán)辦成了幾件大事。忠順王爺及被他支持的那位皇子,吃了幾次不小的虧,但畢竟都是早有準備,并沒能傷筋動骨。北靜王一脈見狀,卻認可了賈環(huán)乃是個可用的棋子,終于將最重要的一步棋交給了他。
而在這期間,賈環(huán)在忠順王府上倒也見過那青年皇子,卻沒再見過那少年。自家的那座小院落,也不曾再被少年光顧過。不過見不著也是好事,想必當日那少年并非針對于他,乃是碰巧路過自家罷了。
十二月初時,和番遠嫁又被千里押解回京的賈探春,以內(nèi)敵外患的罪名被朝廷判了凌遲。判決初下之時,賈環(huán)并沒有去探視于她,只是對著趙姨娘的牌位上了一柱香。如此的噩耗臨頭,又沒有確定的脫身之法,想必賈探春如今已經(jīng)快要崩潰了吧?!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也該叫北靜王他們將人給撈出來了。再晚,就來不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