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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賈探春剛到手還沒捂熱的東西,便被獄卒一股腦兒地搶走,值些錢便拿去當了喝酒,不值錢的哪怕是扔了也不會還她。
東西被搶走,自個兒還被粗鄙猥瑣的獄卒占了不少便宜,賈探春憋著一肚子的憤怒怨恨縮到角落里。她恨獄卒之余,也怨賈環,明明都有北靜王爺依靠了,為何不知道替她打點獄卒一番,害得她都快要出去了,還要遭這等罪。
不過,她確實真的沒有想到,自個兒如今倒是要靠賈環來救助。一思及此,賈探春便不由心生郁郁。
當日在榮國府,她尚未出嫁之時,何時曾將這賈環放在眼里。雖說都是庶出,可她賈探春乃是自幼在老太太和太太身邊兒長大的,即便是個女兒身,可身份、地位又哪里是賈環一個在粗鄙姨娘跟前兒長大的哥兒能比。
卻沒想到啊,時移世易,這不過幾年的工夫,這境況便變化到如此地步。她堂堂的王妃做不成,淪落成了階下囚,還要靠個……靠個從沒放在眼里的庶弟。
而更讓賈探春想不通的是,賈環又是如何跟北靜王爺拉上關系的,還能讓北靜王爺幫忙。若這話乃是寶玉說的,她倒是還沒那些疑惑,可是賈環?她是真的想不通。
至于賈環所說,老爺、太太靠不住,這話賈探春是深信不疑的。她那對父母是個什么德行,她清楚得很。遇上她這樁事,哪會為她奔走求援,只會忙不迭地跟她甩脫關系。只是,她原本還多少存著些希望,盼著還有個寶玉,能為她求一求人。唉——
離開了天牢,待走過了一處拐角,賈環便蹲下.身來,將臉埋在環起的手臂里,默默地呆了良久。期間,還不忘記要時而顫一顫肩膀。等再抬起頭來的時候,那雙在戲臺上顧盼神飛的眼睛,已經是又紅又腫,全然不成個樣子了。
覺得自己的戲已經做到位了,賈環方才起身往家走去。如今已是深夜光景,天上的月兒并不明朗,只能將人隱約地照出個影子。
來到自家的門前,里面黑洞洞的,沒有一絲光亮。是呀,彩霞已經出嫁了,雖然仍舊每天都來給他做飯,這會兒也該在自個兒家了。賈環舉著燈籠進了大門,方打算往里走的時候,便發覺有些不對。果然,才停下腳步,就覺得自己的身后多了個人,腰間也被抵上了硬物,應該是柄匕首。
不用身后之人發話,賈環便默默地舉起雙手,甚至還晃了晃,示意自己兩手空空,以便讓對方放心。
身后人似乎也果然松了口氣,抵在賈環腰間的匕首都松了些。只是,仍舊還沒等他開口,便覺得頭上一暈,就再也睜不開眼睛地倒下了。
人體倒在地上的聲音,同樣讓賈環松了口氣。他轉過身來也沒細看,徑直將人先拖進了旁邊的廂房里,這才回身點了一盞油燈。
地上的人一身黑色緊身衣,臉上是一塊遮擋住半張臉的面具,看得賈環直皺眉。這貨到底是隨意摸到自家門上來的,還是有針對地找上門來的?
待到揭開面具,賈環便發現,這還是個熟面孔。此人可不就是,當初在忠順王府見過的少年。當日,他同忠順王和一疑似皇子的青年同坐,想必也該是個皇子才是。
不過,今兒這小子怎么跑到自個兒院子里來了?他知不知道這是自己的院子?
賈環想不明白,他也沒打算弄明白。只見他一把扛起了少年,出了門之后七拐八繞地來到一處廢棄的院落外,毫不客氣地將人隔墻扔進去。待聽到重重地落地聲后,拍了拍巴掌便回了自家。
他倒也不拍少年被摔醒,方才晃的那兩下,可不光是晃了手,還有手上的藥粉呢。那無色無味的藥粉效力不錯,少年少說還得再睡兩三個時辰。
翌日,賈環仍舊早早起來練功,然后便往北靜王府去。
這回北靜王倒是沒讓他久等,很快便讓人領他進去。且一見到賈環便將人拉到身邊坐下,詢問昨晚探監的事。事實上,昨晚賈環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人的監視之下,如今再這樣問,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賈環聞言,立刻再三再四地謝了北靜王的相助,又三番兩次地懇求他幫忙救出姐姐賈探春。
“環兄弟且放心,從天牢里撈個人出來罷了,這其實也并非是難事。只不過,三姑娘的事情有些特殊,怕是不能再用原本的身份了。只等過幾日,本王便命人尋個形容想死的女囚,將三姑娘換出來便是了?!?
“不過這也無妨,到時候本王給你們操辦,姐弟兩人皆換個身份,讓你們遠走高飛。環兄弟啊,外面的世界大得很,有機會還是要到外面看一看才是?!北膘o王面上輕描淡寫地道,眼睛卻定定地注視著賈環,等著他的投誠。
至于他所言的什么換個身份、遠走高飛,那不過是掛在驢腦袋前的胡蘿卜罷了。
“王爺的大恩大德,小人無以回報啊?!辟Z環聞言便喜不自禁,手忙腳亂地一躬到地,道:“王爺請放心,但凡您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小人便是,小人定當為王爺鞠躬盡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