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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祲回應,“喏。”
就好像是一個小插曲,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連那難得一見的安魂香也被不輕不重地翻了過去。唯一有變化的就是,皇家派出了很多人去找尋白牙草,還有衛隊跑到無醫谷去請華生,卻撲了個空,那里什么人也沒有,已經荒蕪了好久。
因為溫塵的建議,認為重華見不得風,重華就在云祲的府里小住,那扇暗門打開之后,很久都沒有關過。
重華昏昏沉沉地從夢中醒來,夢里有誰,他做了什么,全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做了夢的。最近做的夢越來越多,卻沒有一個能記住的,他的記憶力,好像越來越差了。
重華喘出一口氣,胸口壓得悶悶的,眼睛澀澀的,硌得難受。腦袋也像是灌了整個的水,堵住了耳道,和外界隔了些什么,模模糊糊,遠遠的。
艱難地動動手指,昏暗的燭光下,什么都看不見。他閉閉眼,再睜開,勉勉強強能分辨出時辰不早了,或者說,時辰還很早。總之,是要點燈的時間。
側過頭,是并不熟悉的地方,旁邊的衣架上,還整齊地搭著他的斗篷,床頭的熏球里有什么暈下來,就像是薄紗一般在眼前縈繞,但是,聞不到,他這是要廢了嗎?
醒的時間長了,身上的各種感覺才慢慢傳到腦子里,這時才覺得腰酸背痛,是躺得太久了。頭皮沒有疼疼的刺痛感,難得,這次竟然沒有扎針嗎?
重華笑出來,干裂的嘴唇猝不及防地一扯,下嘴唇的皮就跟著上嘴唇私奔去了,弄出個大口子,浸出血來,疼得他微微皺眉,不敢再動,傷口除了疼,還慢慢有了麻麻的感覺,很是要命。
屋子里有一個藥童,但看樣子是累了,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管天不管地,口水泗流。
搖搖頭,想要笑又忍住,他現在是沒人管,沒人顧,可憐見兒的。
費力地撐起身子,自己坐起來,喘出的氣貼著鼻腔,還是有些熱熱的。
穿著單衣,剛坐起來,就感覺到被子里和被子外的溫差,稍涼的空氣鉆入被子,重華縮起脖子,打了個寒戰。
“你干什么!”一聲急促又焦急的質問傳來,還帶著些責備。桌子上的藥童一顫,換個方向繼續睡。
重華抬起臉,是個熟悉的人。
云祲把手里的托盤放下來,上面的瓷盅因為急促和用力,蓋子和邊緣碰了一下,發出‘叮啷’聲響。
抬手就把重華往床上按,動作帶著些咬牙切齒的力道,卻又細心地都發泄在了被子上,重華只感覺到了眼前人的不悅。
重華從而沒有被人如此粗魯又不失溫柔地對待過,頓時有些呆怔。直到后腦勺碰到了枕頭才反應過來,有些茫然地詢問,“你干嘛?”
因為長時間不開口,這三個字甚至聽不到他原來的啞音,而是像小孩壓著嗓子說悄悄話一般,卻沒有小孩的絲毫活力,偏猶如老人遲暮。
云祲坐在床邊,捏著被子的動作只停了一下,喉結滾動,壓抑著深吸一口氣,本來的責備到了嘴邊,突然沒了力氣,看著重華干裂的嘴唇,多了些溫柔與心疼,眼睛深處還有自責,和愧疚。
“你的身體還沒好,怎么能隨便下床。有什么事情,吩咐下人去做就好。”
重華眨眨眼,柔柔一笑,嘴唇的傷口也笑起來,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云祲皺皺眉,“別笑了。”
“嘶,不知怎么,看見你,就是想笑。”
云祲看著重華,重華也看著云祲,眼中似有星光點點。云祲狼狽地轉過頭,不敢與重華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