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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的執(zhí)事(10)
溫家老爺子八十壽誕,就算是不想張揚,也會有很多人送來禮物。而因為溫奶奶E國血統(tǒng)的習慣,所以會定時舉辦家族晚宴。因為老人年紀大了,也就玩不起來,所謂的晚宴就慢慢的成了小輩之間的一頓飯。
但是老爺子壽宴不同,是一定要大辦的,剛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聚一聚老朋友。又考慮到年輕人比較多,所以就打算在C國溫氏海邊的別墅里辦一個舞會。
雖然聽聞過溫家要聚會,但是自從月華變成溫雅之后,大家卻一次也沒聚過。溫鋒自從那次打架以后就到了N國出差,明玉也跟了過去,順便看一看度假的溫老夫婦。溫敏總是不見首不見尾,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聚在了一起,連個電話也沒打過。溫輕中間倒是回來過一次,一頓飯吃的分外壓抑,之后也忙得不得了。所以聚在一起的也就溫柔溫艾和他自己三個米蟲,每天都在一起吃飯,也沒有什么聚不聚的問題。
好像所有人都在準備著什么,不知道是在為溫老爺子的生日忙,還是別的什么。但這次,應該是所有人都會到齊的吧,包括那位他從未見過面的父親。都說溫敏疼愛溫雅,但月華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疼愛的話會連一個電話都不打嗎,一聲都不問候,不管不顧的讓溫雅長在別人身邊,只在溫雅小的時候抱著她,冷冰冰的。
“哎~~~~”月華站在那里歪著頭任溫柔擺弄,一臉生無可戀,“好了嗎~”
溫柔抿嘴笑笑,露出兩個小酒窩,并不答話。她沒有想到,有一天她也可以這樣坦然的面對著溫雅,就像一個真正的妹妹對著她的姐姐,半分無奈半分好笑地不自覺的縱容她的小脾氣。
她把月華又轉過來,蹲下身子整理著月華層層疊疊的裙擺,“馬上。”
還要(重音)馬上?!月華覺得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的標準類型。他努力地拉近與溫柔溫艾的距離,結果出乎意料的容易,不過也是。想一想,如果你遇見個女孩,她跟你有著血緣關系,就算素未謀面,但在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你的心里就會把她跟其他人分離開來,單獨放在一個位置上,然后根據(jù)她后來做的事情,決定去喜歡她,或者厭惡她。當她表現(xiàn)出在乎你,溫柔以對時,哪怕嘴上,動作里排斥,在潛意識里卻還是歡喜的。那種歡喜很是淡薄,察覺不到,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爆發(fā)。
自從上次游樂場溫雅大病一場之后,溫柔就變得不一樣起來,笑容少了,很多時候都看著一個方向發(fā)呆,眼神也是清清冷冷的,就像一個剝掉羊皮露出后背的刺猬,在自己的周圍撤下華麗的表象,讓人看見了她的城墻,好像無所謂一般,表現(xiàn)出了真實的她。陰郁的,話少的,帶著刺的野薔薇。
因為每次都枯坐著喝茶實在太難熬,溫柔又表示對烏云一點興趣都沒有,猶豫了很久,最后看著月華好幾天都盯著靳言的玉傻樂的樣子,便發(fā)覺自己實在是想太多,而溫艾?他們不過是一種人,他也只會在暗地里笑她的愚蠢,暴露出真實的自己。可那又怎樣,她不想再過下去了,那樣壓抑的,虛假的生活。就當她是賭一把,就一把也行,壓上她的底牌,壓上她的未來。
她把畫板搬了出來,不再一個人偷偷地鎖在房間里,用著永遠都不夠的黑白顏料,開始點綴上天空的藍,眼前的綠。
月華是不經意的看到溫柔在畫畫的,支著畫架,手指隨手一勾,便是半個天地。色彩明艷,氣氛卻莫名地陰沉腐朽,艷色的薔薇爬出破碎的墻垣,它的刺上還墜著露珠。墻垣下是厚厚的堆積了一片的已經枯黃凋零了的花瓣,一片粉紅格外顯眼。頭頂是翻滾的烏云,灰白色的陽光帶著一點金黃形成了光束從云中透出來,映射著露珠。周圍都是灰白,就像是把焦點對在了薔薇上,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
似是好不容易爬出了深淵,獲得了新生般,讓人忽略周圍的陰暗,只覺得喜悅。
月華盯著看了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溫柔好像從未表現(xiàn)出她會畫畫,就連劇情中也沒有提過一點。這是不是說,世界線已經開始崩潰了,溫柔的人生已經踏上了另一個方向,可以幸福下去了。
他看著溫柔拿出來的畫本,就擺在明顯的位置,明明只用帶著用具就好,卻偏偏帶來了以前的作品。月華覺得也許是小丫頭想讓他夸一下,指著畫本,“我能看嗎?”
溫柔早就注意到了月華的動作,她用余光看一眼畫本,轉過頭專心上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言外之意就是,看吧。
溫艾在一旁的作業(yè)中抬起頭,看一眼溫柔的畫,冷哼一聲,嘟囔道:“我也會,有什么了不起的。”說著又跟數(shù)理化奮斗起來,沒辦法,老爺子一定要溫艾在C國考大學,而C國的高考制度實在不是一般的喪心病狂,在M國上了初高中的他根本就理解不到C國九九乘法表,開根到三位數(shù),心算加減乘除平方根等此類公式的精髓,所以他也就只能苦逼的題海戰(zhàn)術了。
畫本是好看的雨青色,底部還有一顆小嫩芽,看起來很清新。月華以為會是素描水彩漫畫一類的東西,畢竟本子并不是像素描紙一樣特別大,而是比A4紙還要小一點。翻開后才發(fā)現(xiàn),一副又一副全是各式各樣的設計圖,身材高挑的女郎,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在旁邊還標注了細節(jié)處理,背部,手腕,肩部,衣擺,衣料。一件衣服的處理就要占四五頁,文字也很多,在最后的地方標著日期和簽名——輕柔。
月華暗自揣度,輕柔的‘輕’也許是溫輕,至于那個‘柔’應該就是她,看來溫柔她是真的,很渴望父愛。
再往后翻,時裝,旗袍,婚紗,西裝,禮服,甚至是珠寶和布料上的花紋,溫柔她真的很有天賦,在設計上絕對是佼佼者。她才只有十八歲,前途不可限量,她應該站在頂峰,成為一個令人敬仰的大師,帶領潮流與風尚。而不是像劇情里一般,被禁錮在一隅,成為一朵玻璃瓶中的玫瑰,寶石籠子中的金絲雀。
在畫本中還夾著一張紙,月華悄悄看一眼背對著他作畫,動作放慢了很多的溫柔,拿出那張紙。復古美麗的花紋,排列特殊的珠鉆,是個漂亮大方的手鐲,月華瞥一眼溫柔手腕上的手鐲,看起來很像,只不過,是七顆大鉆,十五顆小鉆,在鐲子內部,用鉛筆細細的描著一個漢字——雅,這是溫雅的手鐲。
月華是見過的,只是他沒戴過,他嫌棄那種累累贅贅的感覺,溫家又沒有規(guī)定一定要戴,他就把那個東西收在了溫雅的首飾盒里,沒再碰過。
“啊,那個是……”溫柔捏著畫筆,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她又一次偷偷看月華的表情時,就看月華拿著那張紙,她才突然反應過來那張溫雅手鐲的設計紙還在畫本里。她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她的畫本里有別人的東西的設計圖,怎么看也不正常,這么看都是她覬覦別人的東西,才把那東西畫了下來。不知道怎么說,也不想辯解,她突然覺得很累,一旦品嘗過自由的味道,就不想再戴假面,不想說謊,反正,也不過就那樣罷了。
溫艾瞥到月華手里的東西,沒什么表情,繼續(xù)低下頭做題,只是筆下的公式卻亂了。他和溫柔是一樣的人,他們都比不上溫雅,羨慕溫雅,想要成為溫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