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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怎么轉(zhuǎn)圜?!怎么可能轉(zhuǎn)圜?!那刺客擺明了是有人來構(gòu)陷我的!還有之前吏部的事情,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會這樣?!我得罪誰了嗎?我是不是得罪誰了?”
于晨勸慰道:“殿下您先冷靜一下,奴才倒覺得此時正是好時候。”
太子:“你什么意思?”
于晨低聲道:“皇上并未說對您有任何處置,皇后娘娘也只是暫時將您關(guān)在東宮。”
“所以呢?”太子追問。
于晨分析道:“皇后娘娘和皇上向來同心,如今皇后娘娘沒有對您做任何處置,甚至還在那種情況下替您求情,想來皇上也并沒有真的要處置您。”
“可父皇剛才那般生氣,我真的害怕!”太子依舊有些慌張:“自從我當(dāng)上太子之后,一直覺得惶惶不安,我總覺得達不到父皇的要求。如今又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刺客要陷害我,于晨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得罪人了?我是不是不配當(dāng)這個太子?父皇是不是特別生氣?”
于晨:“殿下,您是皇上親自冊封的太子,是仲淵未來的主人,不該如此妄自菲薄的。”
“不不不!你瞎說什么?!仲淵的主人是父皇!我不配,是我不配!”太子反復(fù)念叨著。
就在此時,一個小太監(jiān)進到殿內(nèi),跪在太子面前,聲音發(fā)抖地說:“啟稟太子殿下,皇上……皇上不大好了。福寧宮傳來消息,說太醫(yī)也束手無策,若皇上明早還不能醒來,恐怕……恐怕……便要準(zhǔn)備著了,如今各宮的殿下都往福寧宮去候著了。”
于晨立刻呵斥:“連回話都回不好!快出去!”
太子癱坐在地:“父皇……父皇……!父皇是被我氣成這樣的!我……我要去福寧宮!我要去見父皇!”
于晨扶起太子:“殿下,如今太醫(yī)都束手無策,您去了又能如何?更何況皇后娘娘將您禁足,如今您是出不去的啊!”
“不,我要去,我一定要去!于晨你幫我!我一定要去!我要說清楚,真的不是我干的!”
“殿下,奴才斗膽勸您一句。您現(xiàn)在還是太子,皇上若真的萬一……您是要繼位的。”于晨壓低了聲音。
“于晨!你說什么呢?!”太子驚慌地推開于晨。
于晨跪在地上:“殿下息怒,但您冷靜地想一想,二殿下如今連親王都不是,四殿下向來無寵,根本還沒封王,六殿下年歲尚幼,皇后娘娘只有公主,無論哪個皇子即位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在這種情況下,您頂著太子的名號繼位才最名正言順,才最不會讓朝堂動蕩。如今您只要安心待在東宮便好。”
太子依舊有些擔(dān)憂:“真的?”
于晨:“殿下,您不用管其他殿下如何,就在東宮好好待著就行了。如果皇上醒不來,您以太子身份繼位,那今夜之事自然無人再提及。如果皇上洪福齊天,醒了過來,看到您依皇后吩咐禁足東宮,對皇后足夠恭敬,而且還能冷靜處事,想來皇上也不會多怪罪您。到時候皇上因您遇事冷靜思路清晰而對您態(tài)度緩和,那您借機再說明今晚之事疑點頗多,讓人徹查,想來皇上也會同意的。”
太子果真冷靜了下來:“對,你說的有道理。那我便在這里等著,對吧?要冷靜!”
于晨恭敬地說:“對,您就一如往常即可。”
太子道:“你出去吧,我自己待一會兒。”
于晨恭敬地行禮退出。
走出殿外的于晨朝一個角落里微微點頭,隨即轉(zhuǎn)身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福寧宮。
此時福寧宮的殿外已經(jīng)站滿了人,各宮嬪妃和皇子皇女分列兩側(cè)低頭不語,隱隱還有抽泣聲音傳來。
皇后轉(zhuǎn)頭低聲問墨竹:“太子呢?”
墨竹回話:“回娘娘,去請?zhí)拥膶m人還沒回來復(fù)命。”
皇后皺了皺眉,又問道:“澤蘭呢?”
“奴婢在。”澤蘭回話。
“你看過皇上,他怎么樣?”皇后問道。
澤蘭搖搖頭:“娘娘恕罪,奴婢剛陪著皇上出了玲瓏閣就被杜太醫(yī)擋在了一旁,沒有機會仔細查看。”
“杜廣白在玲瓏閣外?”皇后疑惑。
澤蘭:“是。奴婢不敢妄言,不過看剛才皇上的面色,應(yīng)該沒有這么兇險才對。”
皇后說:“你找機會進去看一看。”
澤蘭點頭離開。
一旁的夏祎走到皇后身邊:“我想出去看一看孩子們。”
皇后點頭:“去吧,他們就在偏殿。”
夏祎向偏殿走去。
偏殿眾人看見夏祎進來,都起身迎上來。夏祎確認四下無人之后,從袖中拿出一張紙條,道:“我也是剛剛才借口出來,一起看看吧。”
那紙條看起來是慌亂之中寫就,字跡有些潦草,眾人仔細辨認。
“只見脈案,未見天顏,事有蹊蹺。”
“這是剛才孫石韋偷偷遞給我的。”夏祎的聲音有些疲憊,“殿內(nèi)一直只有杜院首和陳福。”
“剛才那位大人說什么了?”許侯轉(zhuǎn)頭問晟王。
晟王嘆了口氣:“他說得含糊,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但他好像也不確認。”
今日因是千秋節(jié),眾人進宮都身著隆重的禮服,尤其夏祎,一套華服釵環(huán)鳴佩。可今夜之事弄得眾人都心力交瘁,更覺華服沉重。
夏祎落座,以手撐額,嘆道:“太亂了。”
晟王說:“我其實有個想法。”
夏祎也說:“我也有個想法,只是不相信他真能做得出來而已。”
許侯搖搖頭:“別說了,如今正殿那邊還不知道什么情況呢。”
許琛抬頭往殿外望去,他看到夏翊清躬身垂手地站在眾皇子的第一排,身后跟著一眾尚且年幼的孩子。這便是所謂的皇家父子,這一眾皇子對殿內(nèi)的那人又有多少真情呢?夏翊清這么多年來見到皇上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太子、宏郡王皆已入朝,如今是先臣后子,更不要談什么父子情了。如今殿內(nèi)之人生死不明,殿外這些孩子也是各懷心思。
許琛突然覺得無力,他此刻特別想逃離,逃去草原,遠離這個到處都是計謀,每個人都有秘密的地方。
夏翊清站在庭院之中,其實心中并沒有什么想法,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專屬于帝王的福寧宮主殿之內(nèi)正在醞釀一個巨大的陰謀。他用余光瞄到了偏殿門口站著的許琛,他知道許琛也在看著他,他此刻其實萬分疲憊,但瞄到許琛的身影的時候,心中反而多了一些安心,最起碼如今他們共同在經(jīng)歷著這一切。就像多年前的上元之夜,他們躲在那漆黑的小巷之中一樣,誰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但因為身邊有他在,心中卻并沒有太多的恐懼和慌亂。
偏殿內(nèi)。
“罷了罷了,事情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我們只能如此。我還得先回去陪皇后,你們暫且在這里歇一歇吧。”夏祎語帶疲憊。
“小祎,你辛苦了。”許侯心疼地說。
夏祎強打起精神,說:“總歸就這一晚了。”
福寧宮主殿。
原本此時該是昏迷不醒的夏禎正坐在床榻之上,寢殿中只有太醫(yī)院院首杜廣白和首領(lǐng)太監(jiān)陳福二人。
夏禎低聲問:“都來了嗎?”
陳福回道:“太子不在。”
“好。再等等。”夏禎語氣平靜。
不一會兒,即墨允閃身進來,只說了四個字:“東宮兵動。”
杜廣白和陳福對視了一眼,又都各自低下頭去。
夏禎無奈地搖了搖頭:“果然如此啊……”
陳福:“陛下,是否召太子來問一問?”
夏禎冷哼了一聲:“還用問什么嗎?這不是已經(jīng)很明顯了嗎?去叫皇后和長公主進來吧。”
陳福領(lǐng)命,將皇后和夏祎請進了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