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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和夏祎見陳福來請,立刻起身進入寢殿。待看到夏禎坐在榻上全無病態,夏祎心里的猜想被印證了————今天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
“陛下!您……您沒事?”皇后問道。
夏禎招手:“如嫣,來。”
皇后走到夏禎身邊坐下,陳福和太醫杜廣白都退到外面。
“讓你擔心了。”夏禎柔聲對皇后說道,“如嫣,對不起,這事不該瞞著你的。”
皇后雖然心中有些埋怨,但看到夏禎此刻無事,畢竟還是歡喜的。
“小祎,叫你進來是需要你幫我。”夏禎對夏祎說。
夏祎:“皇兄請吩咐。”
“希望你武功沒有松懈。”夏禎起身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劍遞給夏祎,“跟我去一趟東宮。”
夏祎接過夏禎遞過來的劍,躬身道:“遵旨。”
夏禎轉頭對皇后說:“如嫣,我去去就回,你先在這里等一下。有小祎和即墨允在,不會有危險。等我回來之后會把一切事情都告訴你。”
“皇兄,有沒有便裝?”夏祎說道,“我這一身衣服,還沒出去就被人聽見了。”
夏禎笑了笑,指著一旁的柜子:“給你備好了,我和即墨允在窗外等你。”說完便翻窗離開。
夏祎關上窗戶,打開柜子,里面是一套她舊時穿過的戎裝。那是二十多年前夏禎送給她的第一套戎裝,她也是穿著這身衣服跑到北疆草原去的。她沒想到夏禎竟然還留著這身衣服,一時有些感慨。不過此時不是感懷的時候,她快速地換上衣服,皇后也上前幫她摘下沉重的頭飾。夏祎畢竟是常年行軍之人,動作十分迅速,很快便換完裝推窗出去,此時寢殿內只剩下了皇后一人。
這邊皇后在寢殿內仔細思索著今晚的事情,另一邊即墨允和夏祎用輕功帶著皇上趕到了東宮門口。東宮宮門緊閉,夏祎上前敲門,半晌才有小太監來應門。
夏祎壓低了聲音說:“皇后娘娘傳話,請太子殿下往福寧宮去。”
那小太監隔著門喊:“太子殿下已經睡下了,吩咐有事明日再說。”
夏祎回頭看了夏禎一眼,又繼續說道:“陛下好像不大好了,所有皇子皇女都已經到福寧宮去了,請太子殿下盡快去福寧宮吧。”
此時門里有一個太監的聲音傳來,像是應門太監的首領,那人呵斥道:“你慌什么?陛下不好便是東宮大喜。太子殿下說了,今日所有來傳信的人都只進不出!”
說著東宮大門開了一個小縫,一把劍直沖夏祎胸口而來。夏祎早有準備,閃身到另一側,一把將出劍之人拽了出來,那人竟是一身輕甲。
宮門的情況立刻引起了東宮里面的戒備,東宮廊下藏著的人都握緊手中的兵器隨時準備戰斗。此時王禹也帶著御林軍趕到。幾人交換了眼神,立刻開始行動。即墨允和王禹在東宮門口吸引士兵的注意,夏祎閃身帶著夏禎直奔太子寢殿而去。王禹首先將東宮宮門從外鎖住,而后命令弓箭手在東宮外墻邊準備,一旦有人想要翻墻出來便立刻射殺。
此時太子聽從了于晨的勸說,正在寢殿內獨坐,夏禎夏祎二人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面前,把他嚇了一跳。
太子立刻跪下:“父皇?!父皇您沒事了嗎?!兒臣參見父皇!參見長公主!”
夏祎準備離開,卻被夏禎喊住,只好站在一旁。
太子自顧自地高興:“父皇沒事就好!兒臣實在是擔心您!如今看到您無事,兒臣也放心了。”
夏禎:“擔心朕嗎?那你為什么不去福寧宮看看朕呢?”
“兒臣被母后禁足東宮,就該聽從母后的旨意。”太子這話說得恭敬有禮。
“哦?是嗎?可是朕所有的孩子都在福寧宮外等著呢。”夏禎緩緩地敘述。
太子:“沒有父皇和母后的旨意,兒臣不敢妄動!”
夏禎轉頭看向夏祎:“我怎么記得,皇后的旨意是請所有皇子公主到福寧宮待命呢?是吧?”
夏祎道:“回皇兄的話,剛才臨出來前皇后娘娘還在問為何太子沒有到。”
太子驚慌失措:“父皇明鑒,兒臣并沒有接到旨意啊!”
夏禎:“我剛才好像聽見有人說什么,朕不好就是東宮大喜,是不是朕年歲大了聽錯了呢?”
夏祎沉默。
太子:“父皇?!是何人如此大膽?!兒臣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父皇明鑒!”
夏禎怒而起身:“事到如今,你還死不悔改!”
太子伏在地上:“兒臣不知父皇是何意。今夜兒臣一直不敢就寢,就是擔心父皇的身體啊!兒臣一直謹遵母后的懿旨,一步不敢走出東宮!”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響動。夏禎不說話,太子也不敢起身,夏祎持劍站在一旁,屋內十分安靜,三人都能聽到屋外的打殺聲。
大約一刻鐘的工夫,外面逐漸安靜下來,即墨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回陛下,均已伏誅。”
這期間,太子從疑惑不解到眉頭緊鎖,再到面色蒼白。他就算再傻也明白外面發生了什么,也知道事已至此自己已經沒有任何活命的余地了。只是他至今沒有明白,自己究竟如何落入圈套,又是何人給他設下這驚天陷阱。
夏禎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子,開口問道:“你就是這么擔心朕的身體的?”
太子渾身顫抖一言不發。
夏禎打開房門,東宮大殿前跪了一片輕甲士兵,每個人身后都站著至少一個御林軍士兵,許多士兵身上都帶著傷,有些傷勢較重的士兵已經被抬到廊下進行簡單的包扎處理。
王禹身上也染了血,見到夏禎出來,上前回話:“回陛下,叛賊均已伏誅。”
夏禎:“傷亡如何?”
王禹回話:“御林軍重傷五人,輕傷四十余人。”
夏禎點了點頭:“辛苦了,你身上可有傷?”
王禹道:“回陛下,這不是臣的血。”
“好,赤霄院呢?”夏禎又。
即墨允依舊白衣未染,回話道:“臣在。赤霄院無人傷亡,均已出宮去了。”
夏禎點點頭:“這東宮的血不能白流。小祎,你去福寧宮讓皇后帶著崔媚兒過來,還有靜妃和宏郡王,讓其他人都散了吧。”
夏祎領命,正準備離開,又聽皇上說道:“把翊兒和知白也叫來吧。”
“是。”夏祎頓了頓,又問:“那惠貴嬪也一同嗎?”
“不用了。”夏禎擺擺手:“對了,讓晟王和叔亭也各自回府去吧。”
夏祎轉身出去。
福寧宮。
夏祎進入寢殿,跟皇后大致說了一下情況并傳達了皇上的旨意,然后說道:“嫣兒,我想去跟叔亭和孩子們說一聲。”
皇后點頭:“去吧,我不跟你皇兄說。”
夏祎捏了捏皇后的手,往偏殿去了。偏殿之中,三人見夏祎一身戎裝持劍歸來,都知道事情果然有變。
“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夏祎說:“東宮兵變,現已伏誅,皇兄放你們出宮去,但千萬小心,暫時不要過府往來,回去都閉門謝客,也暫時不要跟小妹和妹夫說。還有,琛兒要留下。”
許侯問:“為何獨留琛兒?”
夏祎:“我猜是之前東宮少詹事那事。如今太子已無法挽回,我們做不了任何事情了。”
另一邊的主殿。
皇后站在殿外說道:“皇上已轉危為安,今夜各宮姐妹都辛苦了,容貴妃、靜妃、宏郡王和四皇子留下,其他諸人帶著皇子公主各自回宮去吧,晟王可以回府去,定遠侯先帶著仁璟仁珩回府,平寧伯還需要暫時留下。”
眾人各懷心思地行禮離開。
許琛聽得夏翊清被留下時全身緊繃,他害怕此事牽扯到夏翊清,晟王見狀在他旁邊低聲耳語道:“放松,你太緊張了,你一會兒是要面見皇上的。”
許琛知道晟王在提醒自己有些露了痕跡,許琛趕緊收斂了心神,沖晟王道謝。夏翊清站在院內不動,用余光看著許琛,他不知道為何許琛被留下,心中也是一陣緊張。
去往東宮的一路上,許琛和夏翊清走在最后,因為眾人都沒有說話,他倆自然不敢出聲。夏翊清拽了拽許琛的衣袖,許琛偏頭,看到夏翊清的疑惑,許琛知道這是夏翊清在問自己為什么也被留下。許琛輕輕地搖了搖頭,又用眼神瞄向長公主,然后悄悄擺了擺手,示意他放心,有長公主在自己不會有事。
不一會兒,被留下的眾人都跟隨皇后和長公主到了東宮。一進東宮,眾人看到滿地血跡和被捆在一旁的輕甲士兵,心中都明白了幾分。
容貴妃渾身顫抖,立刻奔到太子身邊:“衍兒!怎么回事?!你告訴我,發生了什么?!這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快跟你父皇請罪,這其中一定有誤會對不對?!”
太子此刻面如死灰癱坐在院中一動不動,任憑容貴妃如何推搡嚎啕,都無動于衷。宏郡王則護住靜妃,不讓靜妃看到滿地的血腥。
“臣妾給皇上請安。”
“兒臣給父皇請安。”
“給皇上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