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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他應聲之后,又立馬低下頭去回復郵件。
夜幕下的城市節奏慢了下來,公交車也悠悠地行駛,時光變得很慢很慢,難得讓冬青一股腦記憶起了她人生二十多年來的許多朝朝暮暮。
她像是在做夢一樣,靜靜地坐在他的旁邊,以一種親密的身份,以她從來不敢肖想的身份。
記得初中畢業那年,冬青一直憂心自己會被哪個高中錄取,高中之后會不會很難再簡單陳嘉樹了。
是呀,那時候的情感是那樣的不求回報,簡單而直率,只是能夠在課間走廊窺見心中暗暗在乎的男孩,都是一種彌足珍貴的幸運。
她那時候做了一個夢,夢境至今都不能忘記。她夢到開學了,她去了新的學校讀書,入學的第一天和室友們打完招呼,她獨自去學校的商店采買日常用品:洗臉盆、沐浴露、牙膏……哦對,還有梳子……
冬青站在貨架前抬頭望著,她實在是想不通為什么商店的老板要把梳子放在貨架頂端。
她盯著那一把木梳,踮起腳尖去夠,勉勉強強才能摸到它下緣的包裝。
突然身后的一個人替她拿了下來。
“你要這個嗎?”
夢里的她一瞬間就哭了,是一種意外之喜的感動:哦,原來你也在這里,你也在這所學校。
他貼在她身后替她取東西,兩個人距離是那么近那么近……
就像現在一樣,陳嘉樹就坐在她的旁邊,肩膀并著肩膀。
冬青的心跳又開始“為非作歹”一般地蹦跶。
這時候,車到站了,她才收回了自己飛舞的思緒。
下車之后陳嘉樹便又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冬青手微震了一下,顯然還不太適應這樣的他。
陳嘉樹道:“你上次在我家接了個電話,我還記得……”
“什么?”
“好像是你的一個男同學?”
“哦……是的。”
邊說邊走,陳嘉樹已經把她送到了校門口。
陳嘉樹笑:“你現在是不是可以用更加充分的理由去拒絕他了。”他輕輕搖了搖緊握的手。
冬青恍然大悟。原來那晚祝松明說的話居然被他偷聽到了不止一星半點。
在戀愛里,他這算是吃醋呢,還是捍衛主權?冬青第一次有被吃醋的微妙感覺。
這一路,陳嘉樹進退有度的攻勢已經讓她完完全全放松了下來,她空著的那只手捂了捂嘴:“咳咳,應該算是吧。”
陳嘉樹心情也好極了。
在北京快節奏高壓力的工作里,他似乎很久沒有這樣得放松舒暢,做回自己過了。尤其是面對冬青,陳嘉樹從來沒帶上過面具或穿上鎧甲。
他們兩個有很相似的成長背景,兩個人雖然有段時間交際漸斷,但是經歷給他們留下的印記卻是那么相似。
他終于想通,是因為她們相似的背景才讓自己對她有種想要親近的感覺,就像……對家對歸處的原始依戀一樣。
陳嘉樹把目光放在她臉上。夜色已經深了,但是依稀可以看到她臉上的紅暈。
他頭一回見冬青害羞。
之前的她總是有意識的保持疏離來開啟自我保護機制,今天之后,就不一樣了很多,嬌憨、羞赧而純真。
“你看什么?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沒,就是覺得你好看。”
“咳咳?這土味情話就開始啦?”
陳嘉樹一下子被她逗樂,遂道:“你可不可以不那么直女?配合一下談戀愛不行嗎?”
“少來。”冬青扭頭。
是千人千面。當她用另一種身份在陳嘉樹身邊的時候,他變得不一樣了;在他眼中,自己恐怕也顯露出了他從未見過的一年。
這就是戀愛的魔力?
不久,陳嘉樹送她到了宿舍樓下。
“對了,沒公交車了。你晚上怎么辦?”
“你現在才想起來問我?”
“我忘了嘛……”
“沒事,我今天晚上在你學校外面睡酒店。”
冬青沉默了。
“怎樣?你要陪我?”
“去你的!”她暴跳如雷。
“逗你玩的,”陳嘉樹說,“你還有什么擔心的呀?”
冬青:“……就想問,你什么時候回北京?”
“明天下午。”
她心里悶響了一聲。
原來剛剛開始,他們就要異地戀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