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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冬青的耳邊噼里啪啦響起了爆裂的嗡鳴聲。
她目光滯滯地留在陳嘉樹的臉上,他的神色坦蕩自如,自信的人把表白都說得如此坦然而不做羞態。
冬青沒有說一句話,腦子里也是空白一片,她只能聽到自己反反復復的心跳聲。車燈不是那么明亮,對面那個人的面龐隱沒在半明半暗之中。
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眩暈了。
“冬青。”
陳嘉樹一句話把她拉回現實。
“嗯……”她下意識的答應了一聲。
看上去不那么緊張的陳嘉樹其實心里也繃著一根弦。只是那根弦太細了,細的只有毫厘,細的差點連他自己都騙了過去。
“你答應了嗎?”陳嘉樹笑問。
冬青臉一下子竄紅,忙擺手:“不是,我沒,我就是答應一聲。”
他見狀,更加卸下武裝,若有所思道:“原來,此答應非彼答應,是我故作多情了。”
“哎,你這個人!”冬青被他三兩句弄的凝噎。
陳嘉樹的臉上居然還掛上了幾分笑意,他實在太過狡猾了,這樣把玩文字游戲來戲弄女生的心思!
“你再說?”冬青有些被逼急了,竟然也跳脫地佯裝去拍打他。
陳嘉樹閃躲得倒很及時,且認錯極快:“不該開這個玩笑,應該嚴肅些的。”
他頓了頓:“冬青……可是我要嚴肅了你又緊張……”
冬青收回手,圓圓的眼睛望著他。
陳嘉樹也定定看她,一雙杏眼之中情緒夾雜忐忑和恍然,朱唇輕輕合住,但微凸的唇珠又好像含著許多話要說。
陳嘉樹右手慢慢去觸碰她的手。
“從年初到現在,我們不過見了幾面,打交道的次數屈指可數;我說的話沒條理,沒依據,還顯得唐突怪異。但是……你答應嗎?不如我們在一起?”
此時的冬青已然恢復了大半的理智。她舒了口氣:“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陳嘉樹頷首:“你說。”
“為什么是我?向我……表白?”冬青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她明顯吞吐了一下。只是她沒想到,只是說出這兩個字,自己的臉頰又開始隱隱發熱了。
“我說了,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騙子?”
“你說。”
陳嘉樹呼了口氣,本來準備去觸碰她指尖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一下來。
“讀大學久了,人成熟了,遠離過去的事情,尤其是沒有得到的事物,就會忘記有些感覺或者選擇放棄。但是從重新遇到你開始,突然,我感到了一種冥冥之中。”陳嘉樹笑,“很滑稽是嗎?”
冬青:“嗯嗯,確實像江湖騙子的口吻。”
陳嘉樹實在不善跟女生坦白心思交代感情:“其實就是,感覺。感覺,我想接近你,想跟你談戀愛。”
冬青做夢也沒夢到過能有一天陳嘉樹會以這樣的口吻跟她講話。她在心里的表情已經開了花,但是理智又不停地壓制住她那種最原始而直接的情感。
她又問:“那……我那天在你家,親你……你心里怎么想?”
陳嘉樹:“呆掉了,當時。”
“后來呢?”冬青的意思是,是不是哪個吻給了他錯覺或影響了他的情感感知。
“后來我思索了幾天,覺得跟你在一起也不錯。”陳嘉樹沒說,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地想和一個人在一起。
“不是因為那個……”
“或許有些心猿意馬,但更多的是想清楚自己。”
冬青咬著嘴唇,聽完他的回答后腦袋又混沌起來。他表述的意思是如此的坦誠而直接,不故弄玄虛,也花言巧語。
冬青從來沒有幻想過的一天竟如此突兀地出現在她面前,令人難以招架之外,還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讓人難以拒絕。
“還有問題嗎,冬青?”陳嘉樹問。
“……沒有了,我問完了。”她低下了頭收斂鋒芒,全然沒了剛才問他問題時的神采。
陳嘉樹心里明白,既然他們兩個自幼相識,就沒必要講太多解釋太多,相反把最真實的想法講給她聽才是最重要的。
陳嘉樹輕輕牽著她的手。冬青沒有再說什么,也沒有拒絕他的舉動。
夜又涼了半分,一種溫熱的曖昧氣流環繞在兩個人身邊。
“我送你回學校,咱們等車吧。”
她的四指被他輕輕牽著,難以言表的肌膚的觸感將他們一下子牽連在一塊。
在他們講話的功夫,公交車已經過去幾輛。等了十來分鐘,今天末班通往大學城的公汽終于不負重望地來了。
冬青有些不自在的輕掙開他,上車刷卡。
在大城市里的巴士像一個集裝箱,在城市里奔波生活的人像快遞箱一樣不停地在各個集裝箱里輾轉、擁擠,甚至毫不體面地緊密地貼在一起,那種人與人之間的隔閡瞬間被化解。但是末班的巴士上還空著座位,車窗里源源不斷地刮進來混雜著尾氣、灰塵、的渾濁氣流,這樣的空間一下子冷卻下來,讓人容易想到老電影里朋克街頭,發生在巴士的故事。
冬青靠車窗坐著,陳嘉樹在她旁邊。
她打開手機,漫無目的地瀏覽著,嘴上還不忘記為自己辯護:“我在問,落落她上車了沒。”
“嗯,好的。”陳嘉樹笑了笑,也拿出自己的手機來。冬青把手機放到兜里,眼神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他似乎有什么事要忙……
“遠嗎?有多少站?”陳嘉樹突然從屏幕前抬頭。
冬青有種“偷窺”被打斷,嚇了一跳:“五六站,大概十幾分鐘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