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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彬乖順地轉向他,眼神卻直射地面,完全沒有看他的意思。
“你說話!你看著我!”李彬的沉默另他焦躁,拔都變本加厲地捏住他的臉頰逼迫他抬頭。
李彬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歪身子,從他掌中掙脫出來,輕飄飄地說道,“殿下,我累了,讓我休息會兒吧。”
“你趕我走?”拔都的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議與悲傷。
“怎么會呢,”李彬淡淡一笑,“行軍日久,殿下您也是萬分辛苦,我怕您疲累,您最好也早些休息養精蓄銳……”
拔都聽著他的話,低頭去看李彬蒼白得臉,短短幾月,李彬的兩側面頰便瘦得塌陷下去,那雙漂亮的杏眼眼角竟生了幾道細紋。以及湊近看時才看到的,他形狀姣好的臥蠶下一圈淡淡青黑。
“是我疏忽了……可你睡覺也不能穿著盔甲睡。”說著便伸出手去幫他除掉衣甲。那雙手全無平日的撩撥與**,宛如長兄關照幼弟一般無微不至。
李彬像個玩偶也不反抗,任憑他的動作。拔都幫他脫掉了盔甲外衣,扶他在硌人的木板床上躺好,又將他的大氅披在李彬的身上當做被子,一切收拾妥當才吹滅了蠟燭靜悄悄地退出房門。
大軍將在此休息半月,李彬也借著這個機會休養生息。可夜里還是照舊睡睡醒醒,失眠的癥候總不見好。
拔都以為他疲倦或是水土不服身體虛弱,每日盡量送來些好飯好菜給他,有時還親自來與他一起吃,噓寒問暖。可李彬一睡不好覺食欲也直線下降,每頓只吃一點點不說,也從不給拔都好臉色,拔都深感奇怪,每次好言好語問李彬時他也不說話。
軍中事無巨細皆須拔都這個主帥點頭,他哪有時間每日與李彬耗在一起,于是便再不來看他。一開始,李彬見他殷勤懇切之態,心也軟了下來,正打算挑個時間與他說開話來和解,可哪知道隔天之后拔都再不來找他,李彬的火氣更甚,堵著氣看也不看他一眼。
之前被抓來做飯的幾個婦女每天都在村中一個小廚房內干活,李彬雖然正經飯菜吃的少,但他也會饑餓。一日黃昏,李彬餓得腹痛難忍,便跑到廚房去偷了點冷點的牛肉與干餅吃。趁著人不在,李彬敞開了懷撒著歡吃,恨不得將明天的份也帶出來。他吃得正香的時候,突覺墻角處的干柴垛傳來陣窸窣響聲。
“什么聲音?老鼠?”李彬心想著,放下了手中的餅和肉,抄起灶臺旁的木棍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哪跑?!”說時遲那時快,李彬用木棍扒拉開柴垛,對著聲響處一陣亂打,只聽見“吱吱吱”幾聲微弱掙扎,一只瘦弱的灰老鼠慘死在了木棍之下。
呼——李彬長出一口氣,想將老鼠的尸體清出去,他用棍子一點地,莫名地覺得木棍下一片空蕩蕩。
嗯?李彬納了悶,又用棍子輕輕敲了敲,果不其然那處下是空的!
好奇心作祟,李彬蹲**體,直接上手拍去上頭覆蓋的塵土,露出塊縫隙寬松明顯異域平常的地磚來。
這這這?這難道是地窖?李彬的大腦飛速思考,一想到地窖中可能藏著美酒佳釀口水就情不自禁流了出來。
管他是什么呢,先去看看再說!
李彬壯著膽子搬開地磚,赫然露出個地窖入口,李彬趴在地窖入口往里看,下面似乎有道微弱的亮光。
打開都打開了,不如下去看看吧!
李彬扒著地磚兩側,身子鉆進里頭,他本想踩著扶梯或臺階下去,可兩腿亂蹬亂踹也沒踩到個落腳地,最終手臂沒了力氣再也挺不住,一松手就掉了下去
“啊——!”李彬摔了個屁股蹲。
他揉揉疼痛的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只見地窖之中空蕩蕩,全然不像存放了食物美酒的樣子,一轉身,只見角落處多了個人。
“是誰?!”李彬定睛一瞧,一個滿臉驚恐的年輕姑娘正手持匕首哆嗦地躲在角落中,她的腳邊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蠟燭,是這黑暗的地窖中唯一的光源。
“你……你是誰?”年輕的姑娘反問道。
李彬在軍營中無聊時,曾跟那位當地的翻譯學了點羅斯語言,因此能聽懂一些姑娘的話。
只見那位姑娘手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表明了要與李彬拼命。
“誒……你別怕……”李彬用生硬的羅斯語言說道,“我,我不是壞人,也不是來殺你的……我在上面偶然發現這有個通往地下的入口掉下來的。”
“真的?”姑娘舉刀的手微微放松了些。
“真的真的,你把刀放下,別傷了你自己……”
兩人僵持許久,姑娘才戰戰兢兢地放下了刀。
“你是誰?你怎么在這里?”李彬為緩解她的緊張,與她距離幾尺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我……我叫做莎莎,克謝妮雅嬸嬸怕我被韃靼人抓走,所以把我藏在了這。”
“莎莎?你在這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嬸嬸不讓我出去,她每天會送些飯給我吃,我想我應該待在這里半個月了吧……”說罷,莎莎純真的藍眼睛突然露出了警惕,“你該不是和外頭的韃靼人一伙兒的吧,過來打探消息?”
“誒,我真的不是……”李彬為難地同她解釋道,“我雖然在蒙古軍中,不過我并不是蒙古人,我從中國來,你知道嗎?中國,在很遠很遠的東方。”
莎莎搖搖頭,“沒聽說過,爸爸和哥哥們只告訴我東方的草原上住著兇殘嗜血的韃靼人。”
“哎……這……”李彬匱乏的詞匯量不足以支撐起她與莎莎的交流,他只好連比劃,再結結巴巴地說道,“中國……中國在草原的南面,我也是被他們俘虜的……”
“真的嗎?你真可憐……” 莎莎嘆了口氣縮在墻角,“我的家人都不知道哪去了,他們被領主征去打仗后就再沒回來過……也不知道韃靼人什么時候才會離開我們的土地……”
狹窄的地窖中又悶又黑,黃豆粒大的燭光只能映出兩人附近一小圈的景象。李彬借著燭光仔細打量莎莎的臉,才發現她與自己一樣,有著白皙的皮膚,湛藍的眼睛,和一頭金色的卷發披散在背上。
或許是那雙純真無邪的藍眼睛打動了他,李彬在這位可憐的羅斯姑娘身上,竟生出一股同病相憐的憐意。
“莎莎,如果你想活下去,或許我可以幫你,不過你要聽我的。”
莎莎一聽這話好像看到了希望的光芒一般,她在這黑暗的地窖之中躲藏了十多天,早已對生還無望,眼下卻有個帶著光亮如同王子一般俊俏的青年來拯救她。
“您……您是基督派下來的天使來拯救我的吧?!”莎莎不停地在胸前畫著十字。
李彬被她搞得哭笑不得,“算了算了,你怎么想都行,不過只有一點,你必須聽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