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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開始,幾乎半個軍營的人都知道了,拔都王爺那個名叫李彬的貼身寵臣身邊多了個年輕又漂亮的金發(fā)姑娘。
金發(fā)姑娘每天同李彬一起同吃同睡,有時還一起騎馬游獵,金發(fā)姑娘便像個賢惠的妻子一般為他洗衣做飯,乖巧依人。
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人盡皆知的事拔都怎么可能沒有聽說。前幾天使者來報,托爾若克的守軍頑強抵抗,一副要與他們拼死的架勢,斡爾達王子親自率軍攻城,可城墻守軍向下潑水將城墻凍得結(jié)結(jié)實實一絲破綻也無,攻城陷入了僵持。
拔都正為這事增派援軍焦頭爛額時,又不經(jīng)意間聽到士兵們關(guān)于李彬的傳聞,頓時心頭火起,砸爛了一只金碗。
我到底做了什么另他不快的事,讓他這樣對待我!拔都在心里不停地問自己。
從李彬歸來后,他總覺得李彬哪里不對勁,似乎有意無意地與他疏遠,所以他小心翼翼盡量滿足他一切的要求,即使他要求去到蒙哥那里,他也強壓妒火送人過去。可換來的卻是李彬更強烈的抗拒和疏離。
拔都的心中像壓了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他連晚飯都吃不下去,尋到了李彬。
“李彬,我有時真的不懂你,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彬正在喂那匹黃驃馬,他聽到了拔都的腳步聲,心中惴惴不安,但還是打起精神站了起來。
“巧了,我發(fā)現(xiàn)其實我也并不不懂你。”
拔都不想與他說無用的羅圈話,開門見山地問道,“那女人是誰?”
“莎莎,一個可憐的孤苦伶仃的女孩子。”
“你跟她睡過了?”
“……”
“你想娶她嗎?”
“……”
拔都連珠炮似的接連甩給他兩個棘手的問題,那雙黑黝黝的眼睛,用比冰雪還寒冷的嚴(yán)峻目光死死盯著李彬。
李彬冷笑了一聲,“李某人也算為了王爺盡心盡力出生入死了,我?guī)ё邆€女俘虜也不可以嗎?”
“她若只是個俘虜當(dāng)然可以。”
“那就多謝您的賞賜。”李彬拱拱手。
這番對話于他倆而言又滑稽又荒誕,拔都幾乎無法遏制心頭的怒火,他以對李彬從未有過地憤怒低聲吼道,“李彬,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這些日子以來糾纏在他內(nèi)心的種種痛苦與煎熬一股腦涌上心頭,李彬紅著眼眶,強忍淚水,“您也根本不了解我的痛苦……”
兩人不歡而散,夜里李彬剛剛睡著,照例又做起了夢。夢中那些血淋淋的尸體突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似血葫蘆般無頭的男尸,一步又一步走向他,李彬屏住呼吸,那男尸越走越近,李彬嚇得拼命逃跑可他如影隨形。終于李彬筋疲力盡再也跑不動了,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男尸竟也蹲了下來,而那空蕩蕩的脖腔中突然長出顆頭來。那頭顱的五官輪廓英挺而粗獷,兩眼失焦地瞪著,不是拔都又是哪個?
“拔都……?拔都你怎么了……???”李彬試探地捧著他的臉頰,不停地晃著想喚醒他,可那雙無神的眼睛突然變得通紅,接著鮮血從他的眼眶、鼻孔、嘴角不斷流下,淌了李彬一手,而他的身體也慢慢的消失,只留下一顆無身的頭顱被李彬捧在手中。
“拔都……”李彬默默念叨著他的名字,將滿是鮮血的頭顱抱在了懷中,崩潰地大叫——
“啊——!”
李彬一激靈從地上坐了起來,前胸后背以及額頭早已濕淋淋的沾滿汗水。
莎莎也被他吵醒,點燃了床頭的蠟燭跳下床來。
“李彬?你怎么了?”她關(guān)切地拿了自己的手絹為李彬擦汗,“你做噩夢了?”
“嗯,我沒事,你接著睡吧……”李彬怕她擔(dān)心,露出個生硬勉強的微笑,“我一會兒就好了。”
“你別騙我了!”莎莎的藍眼憤怒地瞪圓,“我這幾天每天都會被你吵醒,你幾乎每夜都不睡覺!”
“對不起……我最近不知怎么總在失眠,怕影響你,不是故意向你隱瞞……”李彬抹了抹額頭,無奈地解釋道。
反正也睡不著,莎莎索性就坐在他身旁陪伴他,“今天……來找你的那個人……是你們的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