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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窮運氣好,剛站在路邊,迎面就來了輛出租車。他揮了揮手,車就在他跟前停了下來。他坐上去,報了個地名,“去青花街二號樓。”
車“唰”的一下沖出去融入車水馬龍,司機踩著油門,將空車的牌子按了下去,旋即又瞥了眼后座的白窮,咕噥了句:“小老弟,不是第一次去哪里吧?那地方有點遠,坐出租車挺貴的。”
“嗯。”
出租車司機大概是個話癆,又或者自來熟,找了個話題就開始聊。但白窮興趣缺缺,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聊了一會兒,出租車司機也看出他不怎么想聊天,也訕訕閉上了嘴。
世界終于安靜了,但白窮還是覺得腦脹胸悶。他望了眼微黑的窗外,路燈已經開始閃爍起光芒。他拿起手機,給元柏打了個電話。
今天元柏放學回家,外婆瞧著他辛苦了一周,給他燉了鍋骨頭,香噴噴的。元柏毫無顧忌,雙手直接將大骨頭這么一抓,啃得正香,放在桌邊的手機猛地震動了一下。他撩開眼皮瞧了一眼屏幕,聯系人那一欄閃爍的是小白兩個字,他連忙將骨頭扔進碗里,右手隨意地在袖子一擦,就劃開電話。
嘴里還有塊肉,元柏含糊不清地問:“給我打電話干嘛?”
白窮咕噥道:“我有點暈車。”他有暈車的毛病,坐公交車的時候還好,只是略感惡心,可現在坐上出租車,可能是因為餓了的緣故,就更暈了。
元柏一咕嚕將肉咽了下去,他知道白窮有這個毛病。
笑聲從喉嚨深處溢出,白窮問:“你在暗示我什么?”
“給我唱首歌,好不好?”
“我這么神奇?給你唱首歌你就不暈了?”元柏明知故問,“同桌,你幼不幼稚啊。”
上輩子,白窮暈車,元柏就喜歡他耳邊哼歌,像哄小朋友一樣。
只要元柏一唱歌,白窮就不暈車了。
光是想起上輩子的事,白窮就覺得自己沒那么難受了,“嗯。”
白窮無比確信,元柏會給他唱。
因為那是老元,用余生一直愛護他的老元。
元柏狠狠灌了碗骨頭湯,濃郁的湯汁在味蕾間迸發出美妙的味道。
他放下碗,對外婆說,“外婆,我吃完了,先進房間里去了,等下你吃完了就自己出去溜達溜達,散散步,跳跳壩壩舞,把碗放著,等我忙完了就出來洗碗。”
見外婆點了頭,元柏立馬跑進臥室,關上門,走到床邊坐下,問,“想聽什么歌?”
“真要給我唱?”
“你不是暈車嗎?”
“那你唱個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里……”
一曲歌了,白窮忍不住笑出了眼淚,還真是老元一脈相承的腔調,就算現在聲音嫩了點,還是好好笑。元柏聽到白窮的笑聲,并不尷尬,這樣的情況又不是第一次發生,不過他還是很無奈地樹,“這是唱來哄你的,就算唱得不好,你也不能笑啊,這樣我多丟臉啊。”
白窮語氣輕松起來:“你唱得很好啊。”
“那你還笑?”
“因為你唱得實在太好聽了,我就忍不住笑了,怎么,不可以啊?”
“可以可以,”元柏無奈地應道,“那同桌,你還暈車嗎?”
“不暈了不暈了。”白窮憋著笑回應,老元也太可愛了吧,還一口一個“同桌”。
難道直到現在,他都沒發覺他已經掉馬了嗎?
等白窮笑完了,元柏也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你現在不是應該到家了嗎?怎么還在坐車?”
“我爸媽到我奶奶那里去了,我也跟著去看看。”
“哦哦哦,去看看老人家也挺好,這個周末你就待在那里多陪陪你奶奶吧,”元柏不滿地教育道,“你平時學習都那么苦了,周末多給自己留點時間。”
白窮心里暖暖的:“嗯。”
元柏又羅里吧嗦叮囑了幾句,白窮卻一點也不覺得腦脹、胸悶,反而很輕松。
等元柏掛了電話,白窮嘴邊的笑容還未褪去。
“女朋友嗎?”司機揶揄地問。
盡管他沒能聽見元柏的聲音,更不知道那個聲音是男的,但這并不影響他的浮想聯翩。
白窮掃了眼這位司機,不自然地說:“同學。”
“同學?”司機嘿嘿笑了兩聲,“別不好意思嘛,你們這個年紀,談個朋友很正常啊。”
白窮跟著他笑了笑,并沒有多說什么。
剛重生那會兒,他恨不得對每個人都說一遍,他是個同性戀,他喜歡男人。
等看見元柏,心中的喜悅緩了過來,才知道這事用不著藏著掖著,也用不著昭告天下。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別人是摻和不進來的。
好不容易到了青花街胡同口,白窮下了車,輕車熟路往二號樓走去。